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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某个来自上层的名字,以及那些隐晦的暗示。原来如此。
寂静被一声嘶吼打破。
白墨从裂缝中挣扎起身,他的动作有些踉跄。没有人看清他是从哪里取出的那枚丹药——暗红色,表面泛着不祥的光泽。他把它塞进嘴里,喉结滚动。
吞咽的动作完成得很快。
(第四十一章 入魔丹)
时间往回拨动几天。
白家的庭院笼罩在傍晚的阴影里。
台阶冰凉,他独自坐着。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月光,惨白地铺了一地,照得他侧脸的线条硬得像石头。那双眼睛盯着虚无的某处,里面烧着的东西,比夜更沉。
一声笑,很轻,却扎破了寂静。
他猛地弹起来,背脊弓着,喉间挤出低吼:“谁在那儿?”目光剜向院门方向。影子从那里渗出来,裹在一团不合时宜的厚重黑袍里,臃肿得辨不出身形。
黑袍停在了几步外。月光斜斜擦过,照亮一张脸——没有血色的白,像蒙了层灰。声音飘过来,钻进耳朵里,带着某种粘稠的意味:“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少爷,心里那团火,烧得疼吗?”
指甲掐进了掌心。他听见自己牙关摩擦的声音。流放。屠魔城。这两个词碾过脑海,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味。家族昔日的荣光,那些贡献,最后竟抵不过一个无根无萍的孤儿?武盟的裁决,王朝的冷漠……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冲撞,撞得肋骨生疼。
“疼?”他从齿缝里挤出字来,每个音节都像淬了毒,“我恨不得……”
“恨不得亲手了结,是吗?”黑袍接过了话头,语调平缓,却像钩子,精准地探向最灼热的所在。
他的呼吸骤然一重,目光钉在对方身上。
黑袍人笑了,很淡。一只苍白的手从袖中伸出,掌心摊开。一枚丹药躺在那里,暗红色,在月光下像凝结的血块,不透光。
“找个没人看见的时候,吞了它。”声音压低了,近乎耳语,“之后,那个叫陆盛的,你想怎么摆布,都随你心意。”
* * *
另一个地方。云城,某处。
房间狭小,窗户紧闭,只有桌上一截蜡烛在烧,火苗被不知何处来的气流推得左摇右晃,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凌乱的阴影。桌对面,一块屏幕亮着,荧光是屋里唯一像样的光源。
屏幕里是熟悉的场景:云城一中的武道训练馆。画面中,一个少年动作看似随意,却将对手重重掼在擂台表面,闷响仿佛能透过屏幕传来。
椅子里的瘦削身影向前倾了倾,蜡烛的光掠过他下颌。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叫陆盛的少年,嘴角扯动一下,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某种轻蔑的痕迹,短暂浮现,又隐没在昏暗里。
电视屏幕的光映出一张瘦削的脸。
他盯着画面里那张扭曲的面孔,喉结滚动了一下。
“蛀虫。”
声音很轻,像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黑袍从椅背上滑下来,布料摩擦过手臂时发出窸窣的响动。他套上它,动作慢得像在包裹一件易碎品。
“该去见见了……那位前辈。”
门轴转动的声音淹没了电视里爆发的嘶吼。
***
药丸滑进喉咙的瞬间,白墨觉得有火从胃里烧起来。
不是温暖的火——是炸开的、带着铁锈味的滚烫。骨头在咯咯作响,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窜动,像一窝苏醒的蛇。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鼓起第一个脓包,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黑色液体从裂口渗出,滴在地板上,滋起细微的白烟。
陆盛向后退了半步。
擂台的灯光照在那具膨胀的躯体上,投下摇晃的阴影。他闻到了腐烂甜腥的气味,混合着汗与血,堵在鼻腔里。
没有时间思考。
那道黑影已经扑过来,速度快得拉出残像。气流被撕开的声音尖锐刺耳,陆盛侧身,拳风擦过耳廓, ** 辣地疼。
看台上,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云盟主的指节捏得发白,陈镇守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很短,但足够让空气凝固。
“入魔丹。”
这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校长的手按在栏杆上,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往上爬。他想起十几年前雨夜里的惨叫,还有那些被抬出去的、不成人形的躯体。
擂台上,白墨的拳头又一次落下。
地面震颤。
陆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撞着肋骨。他躲开第三次攻击,余光瞥见对方通红的眼睛——那里面已经没有半点属于人的温度,只有野兽般的浑浊杀意。
气息还在涨。
一层、两层、三层……炼血境的门槛被接连踏破,像纸糊的屏障。
黑袍人停在训练馆二楼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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