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所以……我现在顶替了那个位置？”

    孔欣与蓝玲珑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蓝玲珑歪了歪头，眼里闪着光：“怎么，大夏十圣的名号，还委屈你了不成？”

    “不是这个意思。”陆盛急忙摆手，可瞥见师姐眼底那抹熟悉的戏谑，便知道又被捉弄了。他抬手蹭了蹭鼻尖，布料摩擦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痒，“只是觉得……像梦。”

    窗外的天色正从昏黄转向暗蓝，几片云拖得很长。陆盛顿了顿，又问：“刚才你们提到的医圣，也是十圣之一？”

    孔欣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是。但父亲和他……有些旧事。”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黄昏时分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师和他有过节？”陆盛向前倾了倾身。

    “算不上过节。”孔欣松开手指，发丝垂落肩头，“父亲的伤，医圣本可以治。但需要动用国库深处那些封存的东西——太多，太珍贵。父亲不肯，两人在军部档案室里吵到深夜。后来父亲便来了云城，再没回去过。”

    陆盛沉默地听着。茶水已经凉了，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他忽然不知道该怎样评价那位躺在里屋的老人。说固执么？可那份固执里藏着将资源留给后人的考量。说无私么？可拖着伤体退守一隅，若异魔真的大举压境，前线便少了一根支柱。角度稍稍偏转，是非的轮廓就模糊成一片灰影。

    “那这次……”陆盛的目光在两位女子脸上游移。

    孔欣摆了摆手，动作干脆。“趁他昏迷，直接送过去。等醒了，治疗已经做完，他想反悔也来不及。”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否则按他那脾气，怕是宁愿拖着残躯老死在这里。”

    陆盛点了点头。庭院里传来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像远方的潮汐。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师姐，再多说些十圣的事吧。”

    他只在泛黄的典籍里见过那些名字，隔着纸页，像仰望星辰。而眼前的人既是老师的血脉，又肩扛将星，或许知道星辰真正的温度。

    孔欣没有推辞。她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暗沉的天际。

    “所谓十圣，不过是十个领域的峰顶。”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峰顶的位置从来不是谁的专属。后来者只要攀得更高，便能取代前人，将自己的名字刻上去。”

    陆盛屏住了呼吸。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打着胸腔。

    孔欣的声音在空气里铺开，像展开一卷厚重的名录。她说出的十个字眼——刀，剑，枪，文，武，道，法，医，画，冰——每一个都沉甸甸的，仿佛能压出历史的回响。“这就是我们大夏的十圣。”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陆盛的脸，“为什么是这十个，背后的原因太深，现在的你还触碰不到。你只需要记住，当一个人把一条路走到尽头，走到再没有前人脚印的地方，他或许就能被称作‘圣’。”

    “将来，”她的话调里掺进一丝渺远的意味，“也许不止十个。十一，十二，甚至更多。可眼下，只有这十个领域，曾经有人真正抵达过那个位置。”

    陆盛听着，心里那些散乱的碎片似乎被一根线串起了大半。还有些疙瘩没解开，但整体的轮廓已经清晰起来。他忽然转过一个念头，视线移向孔欣，又扫过一旁沉默的蓝玲珑。“所以，老师要去医圣那里医治，师姐你们……也要一起走吗？”

    孔欣的下颌很轻地点了一下，动作几乎难以察觉。“当然。父亲昏迷不醒，如果只让师妹一个人护送，我不放心。有些人未必会轻易罢手，我得跟着。”她的目光转向蓝玲珑，“师妹原本就奉了父亲的安排，要去医圣那里处理一些事情，自然同行。”

    话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看向陆盛。

    一阵闷涩的感觉堵在陆盛胸口。拜入孔云长门下时间不算长，可在这座天地道馆里的日子，是他从前未曾体会过的暖意。这儿几乎有了“家”的气息，骤然要分离，他实在不愿。

    “其实，以你的资质，”孔欣的声音忽然又响起，很近，就响在他耳边，“继续留在云城，已经没什么必要了。我本来也打算之后送你去那个地方，现在，不过是把时间往前挪了挪。”

    陆盛怔住，抬起眼，眸子里映出困惑。“什么地方？”

    孔欣与蓝玲珑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最后由孔欣开口，吐出四个字：

    “星辰学府。”

    陆盛的呼吸微微一滞。

    身为一名高三学生，他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星辰学府，在整个大夏的武道教育体系里，都是一个异数。它不在大夏任何一座安宁的城市中，而是扎根于一处异魔战场的腹地。

    灵气复苏，异魔降临——这段历史每个学生都背诵过。武者崛起，将那些可怖的存在驱逐出了蓝星，却不得不开辟出被称为“异魔战场”的缓冲地带。在那里，人类筑起城池，像钉子一样楔入，抵御着永不间断的侵袭。

    其中一处战场，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