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一口。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灼烧感。他那只手随后落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自己大腿，脑袋也跟着那不成调的节奏轻轻晃动。含混的字句从他齿缝间漏出来，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烟。

    “……少年人……总想着……只手……遮住天……”

    “……待到回头……才晓得……”

    “……海……要定根针……”

    声音低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外面，光砸下来，没有云层遮挡。陆盛停下脚步，仰起脸。炽热的光线落进他眼睛里，烫得他眯了一下。他感觉到嘴角自己向上牵起，胸腔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仿佛被这毫无保留的烈日“嗤”地一声点着了，化成一股向上窜的热气。

    “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对自己说，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脚再次抬起，落下，方向明确——天地道馆。

    道馆那扇沉重的金属大门外，已经站着两个人影。孔欣环抱双臂，蓝玲珑则微微歪着头。一辆涂着迷彩、棱角分明的重型车辆静静停在路边，引擎发出低沉均匀的嗡鸣。透过深色的车窗，能隐约看见后座躺着一个身影，一动不动。

    她们的目光落在走近的陆盛脸上，捕捉到他眉宇间那点尚未完全消散的、却与昨日截然不同的神采，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都掠过一丝讶异。

    这么快？她们心里几乎同时冒出这个疑问。若是换作她们自己，在那样年纪遭遇那般变故，心绪的波澜没个三五日绝难平息。她们甚至私下商量过，在接下来的路上，该如何寻些话头，慢慢疏导这位小师弟的情绪。

    结果，仅仅隔了一夜，再见面时，他步伐稳了，眼神也静了。

    “果然……是我们的小师弟啊。”

    蓝玲珑先笑起来，眼角弯出柔和的弧度。

    孔欣没接话，只是上下打量了陆盛一遍，那审视的目光里，最后沉淀为一种近乎赞许的意味。“都处理好了？不再回去拿点东西？”她问，视线扫过他空着的双手。

    陆盛摇摇头，脸上那点笑意很淡，却真实。“没什么非带不可的。卡里还有些数字，缺什么，路上或到了地方再添置也一样。”

    孔欣又看了他两秒，这次，她嘴角也向上提了提，那是一个简短却含义明确的表情。“聪明的决定。”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伸手拉开车门，利落地钻了进去。

    陆盛被她最后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解，那目光似乎穿透了表面，掂量着什么。没等他细想，蓝玲珑已经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上车吧，师弟。”

    他点点头，弯腰踏入车厢。

    车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宽敞，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和皮革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行驶起来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下方荒野路面的任何颠簸。专门的司机坐在前座，沉默地操控着方向。

    陆盛的注意力很快被后座那个躺着的人吸引过去。孔云长闭着眼，脸色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透明般的白，呼吸轻浅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陆盛看了一会儿，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师姐，”他转向坐在侧面的蓝玲珑，声音压低了些，“老师他……真的没问题吗？”

    尽管被告知过情况稳定，但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一种沉甸甸的忧虑还是在他心底漫开。

    孔欣的手在空中轻轻一摆。“不必担心。父亲只是旧伤复发，暂时昏睡过去。以他的修为，至少半年内不会有事。”

    她的声音很平稳，像在陈述一件早已确定的事。“只要半年内能见到医圣，问题自然解决。”

    陆盛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这时，孔欣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封皮已经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几个墨字竖着排列，深深印在纸上。

    “《潜龙无相剑》。”

    陆盛的视线立刻被钉在了那五个字上。

    “原本父亲打算过些日子亲自传你，”孔欣的语速慢了些，“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你也看见了——变故来得太急。”

    她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那个人的出现，打乱了一切。所以现在只能由我转交。”

    册子被递了过来。陆盛接过，手指触到封皮的瞬间，感觉到纸张特有的干涩与重量。

    “师姐，这武学……”

    孔欣唇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既然入了父亲门下，他便是你师父。整个大夏，能在剑道上与他并肩的，不过寥寥数人。这本册子，是他一生心血所聚。”

    她的目光落在陆盛脸上。“虽然父亲还未见过你出剑，但想来你的资质不会差。等你突破炼血境，便可开始修习。不过——”

    她的语气转沉。“此武学不可外传。这几日，你必须将它全部记在脑中。分开时，我要将它收回。”

    陆盛点了点头。

    当孔欣提到“剑道天赋不弱”时，他感到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