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依然不算这里的学生。”

    “至于第三……”他略微拖长了尾音，“想去武盟申诉，请便。只是在这天星城的范围内，武盟既无资格，也无本事过问星辰学府的事。”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这话就放在这儿。你不妨猜猜，那位盟主敢不敢对这里多说一个字。”

    房间里很静，能听见一些人压抑的呼吸声。先前争辩的青年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站在后方的李老这时向前挪了半步。他的视线扫过房间里剩下的一张张年轻面孔，声音比前者更干涩些，像粗糙的砂纸擦过木头。“半小时内，离开学府，离开天星城。”他宣布道，每个字都硬邦邦地落下，“半小时后还滞留城内的，一律按**人员处置。”

    他停顿片刻，让那句话的寒意渗进空气。“别觉得学府不讲情理。天星城……可不是你们在后方安逸日子里想象的那个样子。”话锋忽地一转，语气里掺进一丝别的什么，“不过，你们毕竟都曾踏进过这道门。名字我会报给武盟，今年武道高考的资格，还会给你们留着。”

    这话让几张紧绷的脸稍稍松弛了些。被拒之门外固然难堪，但若连高考的机会都丢掉，才是真正断了前路。错过一年，再来时便是另一番天地，分数要打折，前途也蒙上灰影。

    仍有人不甘，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钉向白发青年和李老的方向。“走就走！”有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猛地转身，衣角带起一阵风，“这地方，爷还不稀罕！”

    他摔门而去。余下的人互相看了看，叹息声此起彼伏，终究还是拖着步子，一个接一个离开了房间。来时的雀跃早已冷却，此刻灌满脚步的只有沉甸甸的失落。

    门轻轻合拢，将最后一丝喧闹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五道身影。李老和白发青年的目光缓缓移过来，落在他们身上。陆盛站在其中，隐约觉得，那位李老望向他们五人的眼神，似乎比方才柔和了那么一点——或许只是光线晃动的错觉。

    李老的目光扫过面前五张年轻的面孔，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身后那位银发的青年适时上前一步，微微颔首。

    “张天放，”青年的声音很平稳，“第四十三届。欢迎各位。”

    陆盛跟着另外四人一同躬身行礼。动作有些生硬，但没有人迟疑。李老没再多言，转身便走。张天放侧过脸，朝他们递来一个简短的眼神，随即跟上。五个人互相看了看，也迈开了脚步。

    脚下的路是用某种深灰色的石板铺成的，踩上去能感到细微的凹凸。空气里有种类似雨后泥土的气息，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分辨不清来源的低鸣。他们穿过一栋栋沉默的建筑，那些建筑的轮廓在并不明亮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这就是未来四年要待的地方了。陆盛的视线掠过那些高高低低的屋檐，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四年，听起来很长。可最后能从这里走出去的，又有多少？

    他想起之前那片空旷的场地，想起那些最终黯然离去的身影。那么多人，留下的只有他们五个。身边的龙天行脚步顿了一下，似乎也在想着同样的事。

    走在前面的老人没有回头，声音却像背后长了眼睛， ** 地传了过来。

    “学府收学生，不看数目。”李老的背影在石板路上拖出淡淡的影子，“门槛就在那里，能跨过来，门就为你开。跨不过来，说明时候未到。我记得有一年，那道门槛前，一个人也没留下。”

    几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宁缺毋滥——这个词几乎同时跳进了他们的脑海，只是谁也没说出口。

    脚下的路拐了个弯，周围的建筑变得稀疏了些。最终，他们停在了一片被高墙围拢的空地前。空地不大， ** 的景象却让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呼吸。

    那里立着一尊尊人像。

    不是石头，也不是青铜。在有些晦暗的光线下，那些塑像的表面流淌着一种沉静而温润的光泽，像是将落未落的夕阳凝在了表面。它们姿态各异：有的只是静静望着前方，有的双眉紧锁，怒容宛然，还有的龇着牙，仿佛正发出无声的咆哮。太逼真了，皮肤纹理，衣褶起伏，甚至眼神里那一点点光，都像是被瞬间冻结的生命。

    每尊塑像的底座上，都刻着几行小字。陆盛刚想凑近去看清写的是什么，李老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沉，更缓。

    “这些，”老人说，“都是没能从学府毕业的人。”

    五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锤子同时击中，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们再次望向那片金色的身影，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学府立在这儿，到今年，四十五个年头。”李老转过身，面对着他们，也面对着那片沉默的塑像群，“你们，是第四十五批走进来的学生。四十五年里，学府的门开过很多次，走进来两百八十八个学生。加上曾经站在这里教书的师长，一共三百七十二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