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度就像被钉死在十九这个数字上，纹丝不动。

    所以今天，他必须问清楚。

    “二十点？”蓝战的眉头骤然拧紧，“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踏入炼血境，而不是琢磨这些没边的事。”

    “我想试试。”

    陆盛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窗框微微震颤。

    他清楚自己的底牌。武道系统带来的不止是【升级咯】那种阶梯式的成长，更有【剑道通神】赋予的、近乎脱胎换骨的天赋重塑。如果普通武者的天赋像一条溪流，那他现在拥有的，至少是奔涌的江河。

    不，或许更夸张。

    曾经有人做过比喻：寻常人的天赋值在九十到一百一十之间浮动，而历史上那些惊才绝艳之辈，最高也不过翻个倍。可他现在感受到的，是深不见底的容器，是还能继续吞噬、继续扩张的饥饿感。

    从气血刻度就能窥见端倪。那不止是数字，更是天赋最直接的映照。

    而他的刻度，显然还没有触顶。

    蓝战的目光在陆盛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宇间压着一层沉甸甸的东西。他让其他学员继续训练，只朝陆盛做了个简单的手势，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了训练室。

    走廊里光线偏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汗水与金属混合的气味。蓝战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二十这个数字，是无数前人用血和命试出来的理论极限——但仅仅是理论。”

    陆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从古到今，能摸到十九那道门槛的，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个人。”蓝战继续说，视线没有移开，“可二十？一个都没有。那根本不是人能踏足的领域。”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从年轻人脸上找出些动摇的痕迹。“你的天赋足够你走到很高的地方，别把时间耗在根本不存在的事情上。那些偏执的天才……最后都成了教训。”

    陆盛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微微滞了一瞬。不存在？可身体里那股流动的力量明明还在缓慢增长，那道若有若无的界限虽然模糊，却从未真正凝固。别人做不到，就代表所有人都做不到么？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将疑问咽了回去。蓝战的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也带着某种近似担忧的沉重。陆盛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窗外传来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呼喝声，衬得走廊里更加安静。蓝战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回去吧。记住我的话。”

    陆盛点了点头，转身朝训练室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某个悬而未决的疑问上。他推开门，热浪和器械碰撞的声响扑面而来，龙天行几人投来短暂的一瞥。

    他站回自己的位置，握紧了手中的训练杆。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而胸腔深处，那股温热的力量仍在平稳地涌动，仿佛从未听过刚才那番论断。

    蓝战的目光在陆盛脸上停留片刻，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心底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转身迈开步子。

    “随我来。”

    陆盛没多问，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两人穿过几条石板小径，最终停在一片空旷的场地边缘。这地方宽阔得有些过分，零星几个学生模样的身影快步穿过，谁也不曾驻足。

    角落的花坛旁，有人握着扫帚。那是个清瘦的年轻人，动作缓慢，一下又一下扫着落叶。他偶尔会停住，仰起脸望向天空，眼神空茫得像在解一道无解的题。片刻后，他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这是……”陆盛低声开口。他来星辰学府的日子不算短，可活动范围无非是住处、教室和训练场，从未踏足过这片区域。

    蓝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师弟。”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三十三届里，没人比他更有天赋。”

    陆盛的眉毛抬了抬。能进这里的，哪个不是千里挑一？而一届之首，又意味着什么？

    可眼前这个人……

    “想不通？”蓝战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凉意，“心比天高罢了。为了把气血值推到二十点，你猜他耗了多少年？”

    没等陆盛回答，蓝战自己接了下去：“十年。”

    这两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蓝战的胸膛微微起伏，目光钉在那个清瘦的背影上，里头翻涌着某种近乎愤怒的东西。

    “圣位的苗子，硬生生耗在虚无缥缈的极限上。学府砸了多少资源进去？结果呢？”他吸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他刚来时，只用七天就冲到了十九点——和你差不多快。然后呢？然后就是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他还在气血境打转。”

    说完这些，蓝战像是卸下了什么重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陆盛。

    “现在，你该懂了。”

    陆盛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陆盛原本的信念像一块铁，系统是他握在手中的锤，让他觉得可以敲开那扇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