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他习惯用冷硬的外壳包裹这份期待，但在这里，无需掩饰。

    李老的视线也投向屏幕。蓝战随之看去，指着其中一个画面。那里光影缭乱，色彩斑斓得刺眼，龙天行的身影在人群中晃动，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举杯的手势夸张而放纵。

    “那小子，天赋的底子或许薄些。”蓝战说，“心性便成了他最大的关隘。历史早已证明，登顶之路，并非只为天选者敞开。”

    蓝战的目光扫过几处光影交织的区域。

    古墓一脉的年轻人总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仿佛沿着前人铺就的路便能走到尽头。可那小子连陆盛的名字都敢轻视，这份傲气必须磨一磨。蓝战指尖轻点，画面里浮现出战场——古云独自站在黑压压的铠甲军阵前，身后稀稀落落不足百人。他要学会的，是如何与身后那些人并肩。

    “等他懂得配合，这一关才算过去。”蓝战语气平淡。

    视线转向另一处。夏空的身影在瀑布下显得渺小，水柱如同天穹倾覆般砸落，将他魁梧的躯体冲刷得皮开肉绽。血水混着激流散开，又迅速被新的浪头吞没。对于他，锤炼肉身便是全部。

    而于芊芊所在的画面则安静得多。蓝战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她的剑已经够快了，但还不够。”他低声说，“陆盛当年止步于圆满，她却得再往前一步——领悟剑意。”

    李老在一旁听着，忽然笑了：“剑仙若知道你这般安排，恐怕要亲自来瞧。”

    “他们俩心里较着劲，我都清楚。”蓝战抱起双臂，“将来要编入同一支队伍，现在不把该较量的较量完，往后麻烦更多。”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某种灼热的温度，“不如趁早把该磨的棱角都磨平，该亮的锋芒都亮透。”

    李老沉默片刻，眼神有些飘远。“最强小队……这话听着耳熟。”

    “不止要强。”蓝战纠正道，“我要的是一支能超越【天谴】的队伍。”

    老人摇摇头，像是拂开某个久远的念头。“能再出一支堪比【天谴】的，对天星城已是幸事。”

    “那就看看。”蓝战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那些光影中挣扎的身影。

    李老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尘埃。他望着远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了许多年以前。

    “太高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站在旁边的蓝战没有接话，只是摇了摇头。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 ** 地面的枪。

    “能超过的。”蓝战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那支队伍成就了学府，但不代表后面的人永远碰不到他们的影子。现在这五个孩子……放在当年，任何一个都有资格站进去。”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语速快了些：“就算是那个姓龙的小子，天赋或许差一线，可他背后是天龙城。整个大夏最富庶的地方，第一商会就在那里。资源？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是一头只知道吃的兽，堆也能堆到飞天境。”

    “古墓出来的人，蛮族血脉的后裔，握剑的那位姑娘，还有……”蓝战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那个叫陆盛的，二十点气血的极限，被他打破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压着一股明显的激动：“如果连他们都越不过去，大夏往后，恐怕也找不出别人了。”

    李老没出声。他沉默地看着前方那块发光的屏幕，上面的光影微微跳动。

    “打破极限啊……”老人喃喃道，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珠里，忽然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这一届……确实不太一样。”

    他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给他们三十天。三十天内，如果所有人都能完成第一阶段……”

    “就让他们去登城。”

    蓝战的呼吸骤然一停。

    登城。这两个字落在耳朵里，沉甸甸的。那是星辰学府里一道真正的门槛，跨过去，才算被这里承认。

    “明白！”蓝战脚跟并拢，胸膛不自觉地向前挺起。

    李老没有立刻离开。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块屏幕，动作很慢。

    “你也清楚，这几个孩子的路还长。别的我不多提，只有一件事。”

    “您吩咐。”蓝战吸了口气，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不计代价，护住他们。”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进深井，“试炼照常，但他们的命，必须保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蓝战脸上：“我知道这担子不轻。不过我想……【雷霆】虽然不在了，但【雷霆】出来的人，应该不会让我这把老骨头再看走眼一次。”

    蓝战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他望着面前这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一点点沉淀下去，最后凝固成某种坚硬的东西。

    “我的命……早就丢过一次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上次，我给队伍抹了黑。这次不会了。”

    他抬起眼睛：“那面旗子，我会一直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