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蓝战怔住，话卡在喉咙里。

    身旁的李老却猛地吸了一口气，眼底骤然亮起。“原来如此！”他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他竟选了这条路！”

    蓝战迅速回神，短暂的惊喜刚掠过心头，便被更深的忧虑压了下去。“这法子……终究有极限。”他声音发沉，“能装下的，终究有限。”

    李老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眉头锁得更深。蓝战说得没错。锤炼剑气，提纯本质，固然能压缩其形，在有限的丹田内塞进更多。可空间终究是固定的，再如何压缩，填满也只是时间问题。就像把东西用力压实，体积减半，原本能放三十份的地方现在或许能塞进六十份。六十份……以这个数目炼出的“潜龙剑气”，在上品之中也算佼佼了，可距离那个传说中的标杆，依然隔着看不见的鸿沟。

    “看来，是我输了。”蓝战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点无奈的弧度。他望向画面，眼神里没了 ** 的胜负，只剩下焦灼。多好的苗子，气血的极限都能打破，偏偏卡在这先天决定的方寸之地。这损失，太大了。那一道即将成型的剑气，将会贯穿这个年轻人漫长的修行路，再也无法更改根基。

    李老也叹了口气，脸上看不出丝毫赢了赌注的愉悦，只有一片复杂的凝重。

    剑池之内，光影氤氲。

    陆盛闭目端坐，无数细密如丝、带着凛冽气息的流芒在他身周盘旋游走，一部分渗入肌骨，进行着持续的淬炼，另一部分则被丹田深处传来的那股无形吸力捕捉，丝丝缕缕，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丹田深处，无形的重锤反复落下。每一次撞击都让那些凌厉的气息向内收缩，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声音从身体内部传来，带着震颤。陆盛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轻微作响，某种超越皮肉撕裂的痛楚正沿着经脉蔓延。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呼吸变得粗重。随着锤击持续，他脸颊的血色正迅速褪去，像被抽走了什么。原本充盈的丹田逐渐腾出空隙，可那些空隙刚出现，便有新的气息从虚无中凝聚，悄然填补。

    一缕，又一缕。

    数字在无声中攀升：三十一、三十二……五十八、五十九。直到第六十缕成形，无论重锤如何施压，空间再也无法扩大半分。

    满了。

    彻底满了。

    “六十……”他凝视着体内那片拥挤的领域，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些剑气已被压至最密实的形态，像无数柄微缩的刃，静静悬浮。

    是时候了。以它们为基石，构筑那传说中的形态。

    可心底某个角落仍在躁动。六十这个数字悬在那里，让他迟迟无法动手。真的只能到这里了吗？

    他闭上眼，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影。思绪如暗流翻涌。

    * * *

    观察室内，屏幕的光映在李老和蓝战脸上。窗外早已漆黑，几粒星子疏落地挂在天幕边缘，泛着冷清的光。夜已深了。

    其他虚拟舱陆续开启，年轻人们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最后只剩一个舱内的指示灯还亮着。

    蓝战盯着画面，许久才开口：“六十倍……放在整个大夏，也够罕见了。”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当年剑仙的记录是七十三倍。至于老剑圣……那是另一个层次。”

    “我们或许期待得太高了。”他补充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老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静止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老长长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闪烁的屏幕上。“等这孩子结束，我亲自去剑圣那里请罪。他将人送来，学府却疏忽了丹田的状况……终究是我们的过失。”

    蓝战静默半晌，喉结动了动。“我也去。我是他导师，这责任……我逃不掉。”

    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仿佛凝住了，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就像你发现了一块绝世美玉，捧在手里还没焐热，却因为自己的大意，眼睁睁看着玉身上爬出了细纹——那种滋味，堵得人胸口发闷。

    修炼室里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几乎是同时，他们猛地抬起了头，视线钉死在光幕上。

    “等等，他这是要——”蓝战的声音骤然拔高，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缩成一点，死死盯着画面。

    “胡闹！”李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压着一股火。

    屏幕里，盘坐在剑池 ** 的身影并未停止。明明丹田已经盈满，再也容不下一缕额外的剑气，可偏偏从他那身躯深处，又爆发出一股近乎蛮横的吸力——他竟还想继续吞吸！

    这就像一只皮囊，已经灌满了气，鼓胀到极限。你若再往里硬塞，结果无非两种：皮囊被撑得更大些，但终究有个尽头；或者……“砰”一声，彻底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