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与大地的气息。

    陆盛掌中的长剑发出低微震颤，像某种呼应。

    他看向对面那个被称作孔云长的年轻人，嘴角有了极淡的弧度。

    “老师。”

    声音落下时，白色衣袍已带起风声。

    孔云长同样向前迈步，脸上带着笑意。

    两个不同时代的剑者，在这一刻相遇。

    第九十六章 院长的名讳

    山巅传来沉闷的回响。

    隐约能听见类似龙吟的嘶吼与剑刃交击的铮鸣交织，灰尘从碰撞处升腾，遮蔽了整片石台。

    监控屏幕里只剩模糊晃动的影子。

    “他……真的做到了？”

    蓝战盯着被尘土掩盖的画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声清晰的嘶吼，还有冲霄而起的锐利气息——分明是剑意成形的征兆。

    他陷入沉默。

    十八岁，炼体三层中期，炼血三层，百倍潜龙剑气，领悟潜龙剑意，打破气血二十点极限……

    所有这些竟汇聚于一人之身。

    任何单独一项放在旁人身上都堪称天才，如今却悉数叠加。

    蓝战的呼吸渐渐变快。

    这样的苗子若能顺利成长——

    他甚至不敢细想陆盛完全崛起后的模样。

    会成为大夏新的圣者吗？

    或是超越前代圣者的存在？

    还是说……将来能领着人族踏平异魔？

    无论哪一种，对于大夏都意义非凡。

    他再度望向屏幕。

    尘埃正缓缓沉降。

    一道白衣身影逐渐清晰。

    少年握着长剑立在原地，衣衫未被沾上半点污迹。

    在他前方，孔云长的身形已淡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吹散。

    陆盛静静看着对方。

    孔云长似乎笑了笑，目光温和。

    片刻后，那道身影彻底消散，化作一缕白气，没入陆盛眉心。

    陆盛身体轻颤，合上双眼。

    ——那是来自孔云长的领悟。

    约莫一炷香后，他才重新睁眼，眸底掠过一丝锐光。

    舱门开启的轻响里，陆盛直起身。

    空气里有种刚切断连接的滞涩感。他抬起眼，正好迎上那道看了不知多久的视线。

    蓝战站在那儿，脸上的神情像是压着一团揉皱的纸，过了好几秒才舒展开。

    “十七天。”他的声音落进寂静的修炼室，“星辰学府所有记录里……你是最快的一个。”

    陆盛没接话。他皮肤表面还残留着虚拟舱的微凉触感，但意识深处却滚烫——某种刚刚成型的剑意正在脉络里游走，亟待稳固。击败那个年轻身影后的领悟，此刻正一寸寸渗进骨髓。

    蓝战显然察觉了。他摆了摆手，话里透出余地：“时间你自己安排。等另外四人出来，我会叫你们。”

    陆盛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对了。”蓝战的声音又从背后追来，“这几天好好沉淀。可能……会有人想见你一面。”

    脚步顿住。

    陆盛侧过脸，但蓝战已经移开目光，只留给他一个不再多言的侧影。

    疑惑像水底的气泡，浮起又碎掉。他没追问，推门走进了走廊。

    门合拢后，蓝战转向另外四台沉寂的虚拟舱，叹了口气。

    压力这东西，从来都是比较出来的。

    果然——

    当天的训练结束时，古云他们发现属于陆盛的那台舱体早已空荡。没有人说话。沉默像一层冰，裹着四人各自离开。

    只是第二天，修炼室的灯亮得比以往都早。

    窗外的天还是暗的，仪器低鸣声里，四个身影已经坐在舱内。紧闭的眼皮下，某种无声的追赶正在疯长。

    沉重的担子压在心头，蓝战总怕那几个孩子被这份重量压垮了神经，做出些不计后果的举动。

    所幸，他最不愿看见的情形并未出现。

    压力反倒成了催动的鞭子，四个少年练得比以往更拼命了。原定的训练周期，竟被他们自己一次次地缩短。

    这些自然是后来的事了。

    ……

    同一片天空下，远离大夏都城喧嚣的连绵山峦里。

    茅屋前的空地上坐着三个人。午后的日头暖融融地洒下来，让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意。

    那位被称作医圣的女子侧过脸，目光落在蓝玲珑身上，嘴角弯了弯：“这丫头，让给我吧。我看她与剑道终究缘分浅，留在你这儿，岂不是耽误了？”

    “不如跟着我。我瞧着她，心里就欢喜。”

    孔云长的视线也转向身旁的少女，却只是轻轻叹出一口气。

    “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