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抗拒，任由那些暖流顺着毛孔钻进来，一寸一寸漫过手臂、腿脚，渗进骨骼深处。全身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了，开始无声地沸腾。

    只几个呼吸的工夫，他体内的力量便冲破了某个界限——从炼血六层径直跨入了七层。而这增长并未停歇，反而越来越快。

    轰隆的闷响在他身体内部回荡，血液奔流的声音像一条湍急的河，反复冲刷着每一条脉络。某种力量正在这冲刷中逐渐凝聚、堆积。

    时间失去了刻度。

    站在第一百层台阶上，陆盛终于睁开了眼。一道锐利的光芒从他眼底闪过，血色的雾气随之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向四周。

    他嘴角弯了起来。

    “炼血……到顶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确凿的重量。

    两百股气血在体内涌动。单论这个数目，他已经能压过那些刚踏入百脉境的武者。寻常人若未在气血境突破上限，即便晋升百脉，也不过攒足两百之数。

    可陆盛呢？

    他还在炼血巅峰，便已握住了两百道气血。一旦正式跨入百脉，仅凭气血的浑厚程度，就足以与百脉三层的普通武者并肩。

    这便是冲破上限带来的馈赠。

    起初或许不明显，但随着境界攀升，这点优势会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寻常百脉巅峰者，气血至多一千；而陆盛若走到那一步，恐怕能翻上一倍。

    两千对一千——这差距足以让人窒息。

    往后还有炼脏、锻骨……每一个关口，这份优势只会叠加、扩张。

    “这些金光，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陆盛感受着体内被打通的脉络，无声地笑了笑，“回去后借着学府的资源，再静修几日……百脉境，两天应该够了。”

    他脸上的弧度更深了些。

    腥气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时，陆盛的脚底已踩在坑洼不平的墙砖上。风从豁口灌进来，带着远处某种东西 ** 后的甜腻。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这段残破的城墙。

    “一百层啊……”声音从侧面飘来，黏糊糊的，像沾了蜜。龙天行歪着头看他，眼里的光几乎要淌出来。旁边站着夏空，那张脸上还是那副分不清是憨厚还是木然的神情。古云把脸转向另一边，脖颈绷得有些硬，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等着瞧。”

    于芊芊没说话。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最后才别开视线，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剑也厉害，修行也快……没道理。”

    陆盛只是扯了扯嘴角。为什么？他当然知道答案，但那答案只能压在舌根底下，烂在肚子里。有些东西，哪怕面对再善意的目光，也得藏严实了。这不是谨慎，是本能。

    蓝战的声音就在这时插了进来，不高，却把风声压下去几分。“从此刻起，”他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你们归天星军了。”

    五个年轻人几乎同时肩背一紧。

    “等等，”龙天行把手举到一半，像课堂上提问，“我们不是学府的人吗？怎么又成军……”

    “过了那台阶，就是。”蓝战截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墙砖有几块，“我，是。校长，也是。”他顿了顿，让后面那句话的重量沉下去，“他是军团长。”

    几双眼睛里掠过短暂的愕然。军团长？那个名字通常只和另一边——和武盟泾渭分明的另一边——联系在一起。可蓝战的话里没有缝隙，事实被摆出来，硬邦邦的，如同脚下这些被血与火浸透的城砖。

    陆盛听着，目光却越过蓝战的肩头，投向城墙外那片被腥风笼罩的旷野。百脉境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像一道新生的、温热的河。半年。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他抬起脚，向前走了一步，靴底碾碎一粒粗粝的沙石。

    风更急了，卷起尘土，也卷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寂静。属于天星长城的气息，彻底包裹了他们。

    怎么到了天星城，反倒成了 ** 的存在？蓝战察觉他们脸上的困惑，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叩。这座城的根基本就是星辰学府，连城墙上的守军，最初也是学府里的人自发组织起来的。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从某种角度看，星辰学府既不在武盟的名单里，也不归军方管辖，天星军同样如此。

    当然，这些是上面人心照不宣的规矩。明面上，我们依然挂着武盟的名号。但在天星城的范围内，星辰学府说的话，就是最终的决定。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几张年轻的脸。除非是那十位亲临，否则，谁的话在这里都不作数。

    说这话时，他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大夏境内那五座名声显赫的学府又如何？终究要听从武盟的调遣。我们不一样。某种意义上，能对我们下达指令的，唯有十圣。至于其他人……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没人会多看一眼。

    陆盛与身旁几人对视，从彼此眼中都读到了某种震动。蓝战寥寥数语，像掀开了帷幕一角，让他们窥见了这座学府厚重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