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杀机。终于，它进入了可以发动致命一击的范围。

    没有预兆，它从暗处弹射而出，爪刃撕裂空气，快得只剩一道寒光。

    激战中的陆盛只觉得后颈汗毛陡然竖起，一股冰冷的战栗窜上脊椎。他转头，只看见一只扭曲的利爪已到眼前。太近了，近到身体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

    心在下沉。

    可紧接着，一股力量猛地撞上他的肩膀，将他狠狠推向一侧。

    噗嗤。

    是利物刺入血肉的闷响。温热的液体随即溅开，几点腥红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

    黑暗里，那抹红色格外醒目。

    陆盛的视线凝固了。他看见挡在前面的背影，看见那只从后背贯入、从前胸透出的狰狞爪子。

    “队……长？”

    站在那里的，是王阳。推开他的那股力道，正是来自王阳。

    血珠顺着穿透的爪尖，一滴，又一滴，砸在地上，迅速渗进泥土。陆盛感到脸上沾着的液体正缓缓下滑，有一滴碰巧落在了他的唇边。铁锈般的咸腥味瞬间在舌尖炸开，直冲脑海。

    “为什么……”

    声音干涩。他不明白。一面之缘，不到两个时辰的同行，此人本可以固守自己的阵地。为何要跨过这段距离，来承受这本该落在他身上的攻击？

    王阳的身体在轻微地抽搐。但他却低低地笑了一声，嘶哑的嗓音里压着某种滚烫的东西。

    “这些鬼东西……还是这么让人反胃。”

    他的手，握住了那只穿透自己躯干的异魔爪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然后，他猛地向外一扯。

    血肉分离的声响令人牙酸。那只爪子被他生生从自己体内拔了出来。

    血从那个巨大的创口里涌出来，怎么也堵不住。

    “啧，还真够疼的。”

    说话的人脸色白得厉害，却硬是让语调显得轻松。他背对着身后那个年轻人，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颤音，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撕扯。

    年轻人张了张嘴，话却卡住了。他看着那道背影，肩膀在抖，握斧的手也在抖。

    “算了……我都替你扛下了，你能有什么事？”

    声音里竟透出一点笑意，很淡，混在粗重的喘息里。

    “你们这些学府出来的，命金贵。我死了不打紧，你们可不能出事。”

    他身子晃了晃，斧头差点脱手。可下一瞬，那柄沉重的武器还是挥了出去——穿过飞溅的暗色液体，划过嘶鸣的空气。

    惨叫在四周持续。不同的血混在一起，泼洒在砖石上。连方才偷袭年轻人的那头怪物，也在斧刃下裂成两半，不再动弹。

    但年轻人感觉得到：某种支撑着这副躯体的东西，正飞快地流走。

    “停下！”

    他冲上前，想挡在前面。

    一只手却重重按在他肩上，像生锈的铁箍。

    “老子还没死呢……轮不到你。”

    那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年轻人能挣开，却不敢动——怕一用力，这只手就彻底松了。

    他转过头，看见一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为什么？”

    声音抖得厉害。

    那张脸却咧开一个近乎洒脱的笑。

    “你们啊……是人族的以后。”

    “有你们在，后面那些城池才能睡得安稳。”

    沾血的手指忽然抬起来，指向头顶。

    黑沉沉的天幕下，威压如实质般笼罩。隐约能望见人影与巨大的阴影交错、碰撞，光芒不时撕裂黑暗。

    天穹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杀伐的光焰如暴雨倾泻。

    “烽火台困不住你。”那个声音开始变得稀薄，像渗入沙地的水，“你该站在更高的地方。”

    陆盛感觉到握着的臂膀正在失去温度。

    “别说了。”他试图将人往后拽，指甲陷进染血的护甲缝隙里。

    王阳咧开嘴，齿间渗着血丝，笑容却亮得刺眼：“我清楚这具身体还剩什么。不后悔。”

    “你会觉得我蠢吧？”他咳着笑出声，“可要是你能活下去……抵得过千百个我。”

    “刚才那种情况，天星军里谁都会做同样的选择。”

    “所以啊，别摆出这副表情。”

    “真想做点什么——”王阳忽然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秘密，“就去多宰几头魔物。老子这辈子还没碰过三阶以上的，等你做到了，来坟前点支香，跟我说说那是什么手感。”

    “毕竟……”他的视线越过陆盛肩头，投向城墙之外，“你们才是往后岁月的指望。”

    不安像冰锥扎进陆盛的胸腔。

    下一秒，他的掌心骤然空了。

    王阳甩开他的手，拖着巨斧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他与城墙边缘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