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摇曳，将扑向城墙的扭曲影子拉长又揉碎——那些非人的生物正用利爪与獠牙啃噬着古老的砖石。

    血的气味盖过了焦土。哀嚎与嘶吼交织成网，网住了这片土地。

    更高的地方，风撕扯着云絮。

    林玄站在虚空，一身深色衣装纹丝不动。他背着手，目光落在前方那具盘踞的巨影上。那生物有着龙类的轮廓，漆黑的鳞甲覆盖全身，每片鳞的边缘都泛着冷硬的光，仿佛淬过寒铁的刀锋。

    “林玄……”

    声音从巨龙的方向滚来，带着胸腔共鸣般的震颤。

    “这次，星辰学府必将覆灭。”

    林玄的眼睑微微收拢。他端详着对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龙尊，你我交手多少次了？你真认为，就靠你手下那些凑数的废物，能动摇学府的根基？”他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不会天真到以为，我们把人都带出来，他们就能顺利解开那位的封印吧？”

    巨龙的躯体开始起伏。鳞片相互摩擦，发出金属刮擦的锐响。一颗狰狞的头颅从盘踞的身躯中抬起，猩红的眼珠锁定林玄。

    “你藏了别的安排？”

    那对红眸里翻涌着疑虑，还有更深的东西——或许是畏惧。

    林玄的眼睛忽然变得很远，像望进了时间的另一头。他轻轻摇头。

    “算不上安排。只是一个……等了太久，终于能走到光下的人罢了。”

    ***

    血腥味黏在舌根，让人想呕吐。

    学府正门外，五道身影立在那里。他们站得并不紧密，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拦住了所有扑向大门的黑影。

    剑光不时撕裂黑暗。铁链扫过的风声沉闷而急促。金色的小锤砸下时带起短促的爆鸣。还有拳头击中 ** 的闷响——这些声音交织着，竟真的将潮水般的进攻挡在了门外。

    陆盛的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暗红浸透布料，有些地方还湿漉漉地贴着皮肤。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扯着肋骨的酸痛。

    五人之中，他的实力已算顶尖。可面对那些仿佛杀不完的敌人，连他也感到手臂逐渐沉重。

    对手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五个年轻人要守住这道门，终究太过勉强。

    甚至于，这局面还是那些炼脏境的灰袍人未曾动手的结果。

    灰袍人群后方，几名炼脏境的身影正闲散地望向星辰学府大门的方向。其中一人脸上浮起近乎扭曲的笑意，仿佛沉醉于眼前的景象。“看着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被一点点磨碎，真是令人愉快啊。”他低声说道。

    身旁几人闻言，也露出了相似的笑容。

    “时间差不多了。”另一名灰袍人沉声道，“这几个小辈实力确实不俗。若是我们一开始就上前，说不定真会被他们缠住片刻。”

    几人眉头微动，虽未反驳，神情却依旧漠然。

    陆盛五人虽都停留在百脉境，根基却深厚得惊人。除陆盛是以二十点气血极限突破之外，于芊芊与古云的气血极限已能跻身大夏历史前列。即便是龙天行，其气血在同龄人中亦堪称绝顶。

    因此，尽管灰袍人数量众多，同境界中却无人能压制这五人。甚至一些修为稍高的灰袍人，在他们面前也讨不到便宜。

    而这几名炼脏境，不过是气血刚过千点的普通层次。若龙天行几人联手，未必不能拖住他们一阵。

    对灰袍人而言，眼下最缺的便是时间。他们虽与异魔联手引走了星辰学府主力，但这牵制能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准。天星城内还有天星军与居民——即便此刻受制，只要腾出手来，支援随时可能赶到。就连城外那位代号“戌狗”的天脉境同伴，也未必能拖延更久。

    “必须出手了，否则麻烦就大了。”一人冷声说道，随即迈步向前。

    汹涌的气血自他体内爆发，如数条猩红巨蟒缠绕周身。他目光锁定的，正是陆盛五人所在之处。

    “杂碎！”

    陆盛早已察觉那名炼脏境的动作，眼中寒光骤现。

    “这人交给我！”

    他低吼一声，竟独自脱离阵型，迎向那名炼脏境灰袍人。

    “陆盛当心！”

    龙天行的惊呼被四周扑来的灰袍人淹没。刀光与嘶吼声中，他只能咬牙迎战，将那句未尽的警告咽回喉咙深处。

    龙天行的眼白爬满血丝，握在掌心的那柄金色小锤嗡鸣震颤。锤影掠过半空，带起沉闷的破风声。

    一颗头颅应声碎裂。

    他没有停顿，身形扭转，锤风已扑向另外几道黑影。

    “有趣。”赵长生牵制着张天放，余光却扫向另一侧战团，“老剑圣的传人……竟先被盯上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张天放听清，语调里掺着玩味。

    张天放的心猛地向下一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