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

    “有这工夫，不如把力气用在变强上。等到你们哪一天能独自面对整支异魔军队，大夏还会失去那么多人吗？”

    “连这都想不明白……你们也配站在这里？”

    蓝战甩下这句话，转身不再看他们，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龙天行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可那些已经到了舌尖的话，最终又咽了回去。他垂下眼睛，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蓝战说的……没有错。

    渐渐地，古云和其他三个年轻人的表情也变了。先前笼罩在眉宇间的沉重，一点点沉入眼底，化作更深的沉默。

    教室里的空气不再凝滞得让人窒息。

    蓝战扫了他们一眼，声音恢复了平淡：“现在开始第三阶段训练。”

    他不是来当保姆的，没义务时刻照顾谁的心情。能走进这所学府的，谁都不是温室里的花。如果连这一关都跨不过去，不如趁早离开。

    话音落下，古云四人背脊同时一挺。尽管胸口还堵着什么，尽管那股酸涩还没完全散去，但他们已经抬起了头。

    是啊，在这里难过有什么用呢。

    不如把力气存起来。等到足够强的那一天——

    再替徐长青讨回来就是了。

    蓝战的视线从一张张面孔上掠过，最终定格在夜莺那几人身上。“第三阶段，”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教室的空气凝滞，“是实战。未来三个月，你们会被打散，编入不同的战斗小队，作为预备队员参与任务。”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可以明确告诉各位，这个阶段，会死人。如果此刻有谁心生畏惧，现在就可以退出。”

    关于战队的构成，在星辰学府里是一个独特的体系。绝大多数学生完成学业后，都会选择加入一支这样的队伍。而那些更为出众的，往往会自己拉起一支队伍。这些小队直接听命于学府，通过接取学府发布的各种指令，在对抗异魔的漫长战争中，建立了难以计数的功勋。他们的行动范围极广，有时出现在异魔战场的最前沿，有时深入后方清剿潜伏的威胁；即便是在天星长城之外，那些矗立于人族边境的其他要塞里，也时常能见到他们穿梭的身影。伤亡的数字时常高得惊人，甚至超过了学府本身的损耗。然而，能跻身其中，尤其是担任领队的人，其能力根本无需质疑。他们如同一支高度机动的力量，总是出现在最需要他们的地方，在各处前线，他们的名号都相当响亮。

    而现在，第四十五届学员所要经历的第三阶段磨练，正是跟随这些小队进行历练。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没有人说话。徐长青的牺牲带来的悲痛还在胸腔里淤积，但这并不意味着恐惧占据了上风。如果真怕死，当初在学府大门前，他们就不会毅然站出来了。

    蓝战的目光再次环视一周，朝夜莺的方向微微颔首。夜莺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但还是站起身，走到前方。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夜莺。【夜枭】小队，队长。”说完，她便侧身站到一旁，不再言语。

    蓝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想补充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尽管他是陆盛这些学生的导师，但若论起在学府的时间，他只比夜莺早一年而已，算是学长。更何况，对方的实力与他处在同一层面，他确实无法对她提出更多要求。

    接着，他看向坐在后排的另外几人。那几位一直沉默的青年相继起身，带着各异的笑容走上台前。

    “叶云，”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开口，语气温和，“【流云】小队，副队长。化灵境。”

    紧随其后，另一个面容硬朗的青年沉声道：“杨辰。【天阳】小队，副队长。化灵境。”

    蓝战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块投入水面。他面前站着五张年轻的面孔，其中四人的神色逐渐绷紧，唯独一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接下来的九十天，你们不再只是学府的学生。”蓝战的视线扫过这些新人，“你们将跟随他们——见识真正的战场。”

    他侧身让开，身后几名青年沉默伫立。一个背负长剑的男人微微颔首，衣角无风自动；另一个手指关节处缠着近乎透明的细线，在光线下偶尔反光。他们没有再重复自己的名字与头衔，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弥漫着经年累月与危险共处后沉淀下来的气息。

    这些被学府直接统辖的特殊队伍，日常穿梭于疆域各处。他们的职责很明确：找出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巢穴，拔除它们；当防线出现缺口时，他们也是第一批顶上去的墙。蓝战没有掩饰其中的残酷。“伤亡，”他说，“是这条路上最常见的风景。学府要的不是精心修剪的盆栽，而是能在腥风血雨里站稳、并且能挥刀的人。”

    陆盛听着，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死亡这个词并未让他退缩，反而像一颗投入干柴的火星，在他胸腔里引燃了别样的温度。他想到的是截然不同的东西：更多的交锋，更多的对手，更多的……终结生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