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面具猛然抬起，望向主座。

    “什么？！”

    戴着猪首面具的亥猪脱口惊呼。即便被宽大黑袍笼罩，仍能看出他体型魁梧。因为震惊，他身子一颤，连带整张圆桌都微微震动。

    他盯着辰龙，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徐长青也就罢了，毕竟在学府沉淀了十年……现在又说还有一个？那人是谁？”

    震惊的不止他一个。

    整个夏国境内，除了已被王木斩杀的徐长青之外，从未听说有谁真正冲破过气血的极限。

    而现在，辰龙却说，星辰学府里还藏着第二个。

    冷汗从王木的额角滑落。

    他盯着辰龙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空气里只剩下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周围那些面具后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可他的脸上仍旧看不出任何变化。

    “我见过他。”王木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但打破气血极限这种事，不是亲眼见证突破瞬间，谁又能断定？徐长青当年若不曾公开挥出那一剑，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我判断错了，甘愿受罚。”

    辰龙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掠过一旁沉默的巳蛇。面具的阴影下，似乎有什么极淡的弧度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辰龙转向整个空间。

    “星辰学府第四十五届，陆盛。”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的耳膜发沉，“气血上限已破，百倍潜龙剑气成形，剑意潜龙已醒。孔云长最后一个关上门的学生。”

    面具后面传来细微的抽气声。

    如果陆盛本人在这里，大概连指尖都会发冷——这些本该藏在学府最深处的秘密，此刻却被一条一条摊开在这个昏暗的地方。知道气血极限的人不超过五个，见过百倍剑气的人更少，至于潜龙剑意……那本该是只属于剑圣与 ** 之间的传承。

    可现在，全被说破了。

    “这样的人如果活到成长起来，”辰龙的话继续落下，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对我们的事业，会很麻烦。”

    亥猪向前倾了倾身子，面具眼孔里闪过一抹暗光：“那么……您的命令是？”

    辰龙抬起一只手，袖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质感。

    “发天魔诛杀令。目标陆盛，等级定为S。成功者入天脉，浸魔池三次，得魔族真身，可跪见魔神。”

    寂静笼罩了整个空间。只有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地起伏。

    辰龙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圆桌周围的气息骤然凝固。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变得滚烫的呼吸声。

    除去那项他们用不上的天脉资格，后续的奖赏——浸泡魔池，重塑魔躯，乃至觐见魔神的殊荣——即便是他们这些早已位列十二魔使的人物，也难以抑制心头的渴望。

    而换取这一切的代价，仅仅是一个百脉境界的修行者。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哪怕是以他们的身份，也无法彻底按捺住心底翻涌的贪欲。

    王木安静地坐在属于他的那把椅子上，面色如常，唯有他自己知晓，胸腔之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

    约莫一个时辰后。

    山脊的风吹动着两人的衣袍。王木与赵长生一前一后，立在这片荒芜的山脉高处。

    王木的视线投向远方天星城模糊的轮廓，沉默着，仿佛在凝视一片虚无。赵长生站在他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忽然低笑出声。

    “真没料到，那位姓陆的年轻人，在辰龙大人心里竟有这般分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悔，又混杂着难以掩饰的灼热，“早知如此，我当时就该倾尽全力。那些奖赏……啧，光是想想，就叫人难以平静。”

    他看似随意地感慨，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王木的背影。

    “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王木喉间逸出。

    “你笑什么？”赵长生眉头立刻拧起，语气里透出不解，“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学府费尽心思送进来的暗桩，如今你的那位学弟被天魔诛杀令盯上，生死悬于一线，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那可是天魔诛杀令。凡是在这片土地上行走的魔道中人，见到名录上的目标，绝不会有半分犹豫。更何况，陆盛的评定是最高等的“S”级，取下他的性命，意味着难以估量的资源回报。连十二魔使都为之躁动，这对那个年轻人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可王木……他竟然在笑。

    若非清楚他的底细，赵长生几乎要怀疑此人是否早已倒戈。

    “你认为……”王木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赵长生，“学府那边，会对此一无所知么？”

    山风掠过，带来远处枯草摩擦的沙沙声。

    “那些老家伙们，巴不得有人跳出来对陆盛动手。”王木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只要他们动了，学府便有了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