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线偏移了几分，落在林玄花白的鬓角上。

    “所以……”陆盛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询，“接下来的日子，我是要跟着您……修行？”

    林玄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陆盛，那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此刻，落在了未来某个风雪交加或烈日灼人的训练场上。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空气里，旧墨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

    林玄的手指搭在茶杯边缘，指节微微泛白。茶水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热气，他没有喝，只是让瓷杯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

    “修行计划由我来定。”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在空气里压出浅浅的凹痕，“但教你的人……未必是我。”

    他停顿了片刻，从袖中抽出一张卡片。那卡片是黑色的，边缘在光下泛着类似金属的冷调。陆盛接过去时，感觉到纸面异常光滑，几乎像触到冰片。

    上面刻着四个字。

    九星秘境。

    陆盛的视线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他抬起眼睛时，眉间蹙起一道极浅的折痕。“秘境……是什么？”

    “一个死人留下的地方。”林玄向后靠进椅背，衣料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九星老人——金身境，但在那个年代，没人能赢他。涅槃境的高手对上他，也未必讨得了好。”

    茶凉了。林玄没再碰杯子。

    “那是大夏还没成形的时候。”他继续说，目光落在窗外某片移动的云影上，“外面有异魔，里面有人在暗处捅刀子。九星老人在最后一战里受了没法挽回的伤，但他不想让一身本事跟着进土。所以……”

    “所以他造了个秘境。”陆盛接上了后半句。

    “对。”林玄转回视线，“他把所有东西都留在那儿了。包括……怎么练成无垢金身的方法。”

    无垢金身。

    这四个字让陆盛喉咙发紧。他舌尖无意识地擦过上颚，像在尝某种即将到口的滋味。

    “等等。”他突然抓住某个刚才滑过去的词，“无敌金身……和无垢金身，是一个意思？”

    林玄终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水痕划过玻璃。

    “对你现在来说还早。”他语气平缓，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但既然你要进秘境，提前知道也无妨。”

    他伸手重新拎起茶壶，壶嘴倾泻出一道琥珀色的细流。水声淅沥，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飞天境突破到金身境，靠的是用灵气把身体里的杂质逼出去。”林玄看着茶水注满杯子，热气重新升腾起来，“污垢越少，金身越纯粹。而无垢……就是彻底干净，干净到连一粒尘埃都容不下。”

    林玄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沉淀。他注视着眼前的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杯壁传递出微凉的触感。

    “你已踏入炼脏的门槛，自然明白，百脉境之后，身体便开始尝试驱逐那些顽固的污秽。”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可这天地之间，何处是真正洁净的？每一次呼吸，都有看不见的尘埃与微末侵入我们的血肉。所谓‘无垢’，近乎虚妄。”

    他抬起眼，目光变得锐利。“所以，世人追求的金身，不过是无限趋近于纯净，却永远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薄纱。然而，九星秘境里藏着的东西不同——那位老人留下的方法，或许能触碰那个不可能的界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林玄将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算是你那条路上，第一道真正的门槛。”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绝巅究竟该怎么攀登，整个大夏无人知晓答案。但站在最高处的十位圣人，包括教导你的那位，都相信同一个道理：唯有在每个阶段都触及极致，才可能看见山顶的轮廓。”

    他微微前倾身体。“气血是根基，你已站在了无人到过的位置。体藏境关乎人体潜能的挖掘，以你打破极限的底蕴，开启所有隐秘的宝藏并非奢望。我最不担心的便是这一关。”

    “但金身境……”林玄摇了摇头，“它的极致，便是‘无垢’。大夏没有这种方法，唯一的线索只在九星秘境。那地方已经打开了八次，进去的人不少，却无人成功带出那个秘密。这是第九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错过……”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沉甸甸地悬在半空。

    陆盛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他感觉到肩头似乎压上了某种无形的东西，不沉重，却清晰存在。他垂下视线，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纹在灯光下交错延伸。

    原来如此。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么，九星秘境里的那样东西，他必须拿到手。

    **第130章 双脏之境，瞬分胜负**

    某种压力悄然附着上来，很轻，却无法忽略。

    压力像看不见的手，攥紧了陆盛原本平静的心跳。他垂下眼睑，舌尖无意识地掠过干燥的唇面。九星秘境，无垢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