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出。剑锋划过空气的嘶鸣声很轻，落在地上却炸开一道深沟。泥土翻卷的裂缝里，一只不算大的蝎形生物已被绞成碎末，暗色的体液渗进土里。

    “解决了。”陆盛收剑走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杨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赶路就赶路，半路杀这些秘境生物算什么？不是平白浪费时间么？

    可接下来的行程让杨云从困惑逐渐变得麻木。只要附近出现秘境生物的动静，陆盛就会停下，然后出剑。不论那生物是百脉境、炼脏境还是锻骨境——他仿佛患了某种 ** 症，见一个便斩一个。杨云甚至觉得，就算路边窜过一只野鼠，这人恐怕也会顺手补上一道剑气。

    这心理……是不是有点问题？杨云忍不住想。星辰学府的学生都这样？

    麻木归麻木，陆盛展现出的战力却让杨云暗自心惊。途中他们遇上一头锻骨二层的秘境兽，气血磅礴如浪，杨云自问无法迅速解决。可陆盛只用了两剑：第一剑劈开鳞甲，第二剑贯穿头颅。暗红的血喷溅在枯草上，那生物轰然倒地。

    一个连第二次五脏淬炼都未完成的炼脏境，凭什么能爆发出这种力量？杨云沉默地跟在后面，视线落在陆盛握剑的手上。指节分明，稳得不见丝毫颤抖。

    陆盛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像暗夜里渐渐燃起的火。

    越往深处走，四周活动的影子便越发密集。

    陆盛的呼吸却因此急促了几分。

    刀刃划过皮毛的触感、骨骼碎裂的闷响、温热液体溅上手臂的黏腻——每一次挥击都让四肢深处传来细微的震颤。不久前才稳固下来的身躯，正被这些接连不断的遭遇打磨着，仿佛锈铁被砂石一遍遍擦亮。他察觉到某种界限正在松动，就像堤坝后的水流开始漫过边缘。

    杨云跟在后面，目光已经失去了焦点。

    三天过去，当陆盛从一头脊骨泛着金属光泽的巨兽身侧收回拳头时，一阵低沉的嗡鸣自他体内荡开。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后那压迫感又迅速褪去，像潮水退回暗礁之下。

    “你……”杨云猛地停住脚步，喉咙发紧，“这就跨过去了？”

    他盯着眼前的人，仿佛第一次看清对方的轮廓。炼体的壁垒何时能在厮杀中碎裂？他记忆里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很奇怪么？”陆盛转过脸，眉梢微微扬起。

    体内两股力量正缓缓交织——五脏蕴藏的生机与肌骨淬炼出的韧劲。即便不借助任何技巧，他也觉得能与那些踏入第二层锻骨境的武者较量一番。甚至身旁这位同伴，也未必不能试探。

    杨云的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你说得对。”

    他别开视线，将地图展开。羊皮纸上墨迹蜿蜒，指向某个被标记的方位。

    “再走两天。”他低声说，“那棵树就在前面。”

    陆盛望向远处。林间光线被层层枝叶筛得破碎，风里挟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他握了握拳，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林间湿气，陆盛与杨云已立在密林深处。前方，约莫两三公里外，一株通体流转着浅淡青芒的古木静默矗立，枝叶间仿佛凝结着岁月的重量。

    “就是它了。”杨云压低声音，喉头滚动了一下，“百年一熟，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陆盛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虚悬在半空，仿佛穿透了眼前层层叠叠的绿意。视野深处，几行唯有他能见的字迹清晰浮现：

    【宿主：陆盛】

    【修为：五脏境（1200）炼体四层后期】

    【武学：《罗汉拳》（圆满），《九玄金身变》（第三重），《潜龙无相剑》（潜龙境中期）《千流》（入门）】

    【武道天赋：【升级咯！】（紫色）【拳法大师】（蓝色）【强击】（白色）【坚毅】（绿色）【浪人】（白色）【杀戮】（紫色）【好运】（绿色）【剑道通神】（红色）【百倍增幅】（红色）】

    【刷新次数：2】

    数字从“1”跳成了“2”。

    果然累积了。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阵细微的颤栗。不同天地间的时间差异，竟真能被计入那冥冥中的规则。倘若寻得一处光阴流逝快上百倍的去处，待上百日，外界才过一天，而自己却能积下十数次刷新的机会……这念头像一簇火苗，倏地点燃了眼底。

    “陆兄？”杨云察觉到他片刻的失神，侧过头。

    “无事。”陆盛收回视线，鼻尖萦绕着腐叶与晨露混合的气味，“只是想起些别的事。”

    两日前，他们决定转向这株古树时，杨云曾盘算过行程。“从此处到埋骨之地，全力赶路约需一日半。我们动作快些，取了天玄果，应当误不了时辰。”当时陆盛只是颔首。他心中另有一番计较：若在不同流速的天地里，那七日一刷新的机缘，次数是否会叠加？如今答案已然揭晓。

    进入这片被称为“九星”的秘境，算来已有五个日夜。按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