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打铁的学徒。”对方说得理所当然。

    陆盛沉默了。

    某种被算计的预感缓缓爬上脊背。他分明是来接受特殊训练的，怎么转眼就成了铁匠铺的学徒？

    他的视线又一次落回门楣 ** 那行横批上——

    “天下第一铸器师”。

    胸口深处，某个地方轻轻揪了一下。

    青年摆了摆手示意跟上，转身就往后院走。能不能留下还得看师傅的意思，林校长的推荐信在这儿也不算免试通行证。

    陆盛停在原地呼吸了两三次，这才迈开步子。

    后院比前厅宽敞得多，七八座半人高的青铜炉子摆成两排，炉底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每个炉子前都蹲着赤膊的汉子，古铜色皮肤上反着油光，没人抬头看进来的人。他们的眼睛全粘在炉膛里，仿佛里头烤着的是自己的命。

    “师傅这会儿在火洞。”青年扫了眼院子，“跟我来。”

    还能怎么办？陆盛跟了上去。林玄嘴里那位老前辈总得见一见，至于打铁的事……看情况吧。

    穿过院子时才发现，真武街三十八号后墙紧贴的山体被挖空了。洞口有三四人高，里头透出晃动的红光。热浪像看不见的手，一阵阵从洞里推出来，扑在脸上发烫。普通人站这儿估计撑不过半盏茶，喉咙就该冒烟了。

    陆盛捏了捏自己的小臂——锻骨三层加上炼体五层初阶的底子，皮肤还是泛起了红。汗还没冒出来就被蒸干了。

    “平常我们可进不去。”青年在洞口停了半步，“师傅今天破例，还是林校长的面子管用。”

    他说着摸出块蓝色晶石递过来：“握紧了别松手。里头那火……练气境的沾上都得脱层皮。”

    晶体入手冰凉，那股缠人的燥热瞬间褪去。掌心像贴了块深秋的井水。

    “这是什么？”陆盛转着看了看。

    青年已经往洞里走了：“师傅做着玩的小东西。”

    穿过曲折的岩道，前方火光逐渐明亮。即便握着那块蓝色晶石，皮肤上依旧能感到热浪一阵阵拂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陆盛侧目看向身旁引路的青年——对方神色平静，呼吸均匀，仿佛这灼人的温度并不存在。

    这让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这个看似寻常的向导。

    叮、叮、叮——

    金属敲击的声响从深处传来，起初规律得像某种古老的节拍，让人心神不自觉放松。可紧接着，那节奏骤然碎裂，化作一片混乱的暴响，仿佛铁匠将整筐铁钉倾倒在铜盘上。

    “师父正忙。”青年停下脚步，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青铜门，所有声响都从门后涌出，“我们在此等候。”

    陆盛自然没有异议。他静立原地，耳中灌满那些尖锐的撞击声。

    时间在燥热中流逝。突然，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什么东西猛然炸开。随后，汹涌的气浪撞上门板，震得岩壁簌簌落灰。即便隔着一道门，陆盛仍感到胸口一窒，仿佛被无形的潮水迎面拍中。

    他蹙眉稳住身形，却见那青年连衣角都未曾飘动。

    “炉子炸了。”青年转过脸，语气平淡，“不必紧张，伤不到你。”

    陆盛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向那扇青铜门。眼底渐渐浮起一丝探究。仅仅是炸炉就有这般动静，门内正在铸造的，会是什么东西？宝具中的极品？还是更往上的层次？

    若真能造出那样的器物，“天下第一”这四个字，或许并非虚言。

    他正想着，沉重的门轴忽然发出 ** 。青铜门被一股力量从内部缓缓推开。

    青铜门向内敞开时，热流猛然扑出，仿佛整片火海迎面压来。空气烫得灼人，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火焰。陆盛感到胸口发紧，若不是怀中那块蓝色晶体持续散发着凉意，他恐怕早已转身逃离。这温度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珠刚离开皮肤，就在空中化作一丝白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尊。”

    青年的声音忽然响起，恭敬地朝门内行礼。

    陆盛立刻转头望去。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门后的阴影里缓步走出。那是一位白发垂肩的老者，胡须也已全白，但身躯却异常结实，肌肉的轮廓在热浪中隐约可见。仅仅是被对方的目光扫过，陆盛就觉得呼吸一滞，某种本能的畏惧从心底爬升，仿佛直视这位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他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直到某种熟悉的力量在意识中稳固下来，那股莫名的恐慌才逐渐退去。

    老者的视线这时也落在了陆盛脸上。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

    刹那间，陆盛仿佛看见无数刀光剑影从对方眼中掠过，尸骸堆积成山的景象一闪而逝。尽管身处灼热的洞窟，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四肢都像浸入了冰水。

    “你就是陆盛？”

    老者的声音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