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愿行动之后，诸位皆能安然归来。”

    “魔神见证，赐予我等荣耀。”

    话音落下，他单膝触地，从宽大的黑袍袖口中伸出一条手臂。月光清冷，落在那皮肤上，照亮了一个扭曲而骇人的印记。那图案在月华浸染下，透出森然寒意。

    “魔神见证，赐予我等荣耀。”

    周围的黑袍人相继跪下，同样露出刻有狰狞印记的手臂。他们高举臂膀，朝向天际那轮孤月，如同进行某种古老而诡秘的献祭。

    片刻，众人陆续起身。

    黑影接连闪烁，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迅速从山坡上消失。不过几次呼吸，这片高地便只剩下两道身影。

    辰龙走到王木身旁，瞥了一眼对方脸上那抹似乎永不消散的笑意，缓缓问道：“你……当真诚心归附于我们么？”

    王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他转过头，迎向辰龙的目光，语调里带着几分玩味：“你认为呢？”

    “我不确定。”辰龙摇了摇头，“按理说，你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也让不少大夏的武者因此丧命。可是……”

    他忽然直视王木，声音很淡：“我总觉得你像一条藏在暗处的蛇，不知何时，就会转头咬向身旁的人。”

    辰龙的声音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

    “越是靠近你，这种感受就越发清晰。”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你的代号一样……巳蛇，确实像一条藏在暗处的蛇。”

    王木没有回应，只是轻轻耸了耸肩，视线重新投向远处的铁城。

    “或许吧。”他语气平淡，“立场从来不是固定不变的，难道不是这样么？”

    辰龙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表情里掠过一丝意外。不过很快，他的嘴角浮起笑意。

    “有意思。这句话我会原样转告上面，至于上面怎么判断，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王木依旧沉默，目光静静落在那些灰黑色的建筑轮廓上。辰龙又注视了他一会儿，身影逐渐从山坡边缘淡去，最终完全消失。

    直到确定周围再无他人，王木脸上那层薄薄的笑意才慢慢褪去。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爬上他的眼角。

    “还真是小心啊……”他低声自语，“但这几次，我并没有伪装。”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转身时，银白的月光洒在他肩上，将那道背影渐渐吞没进夜色深处。

    ＊＊＊

    天亮了。

    光线像一层暖绒，铺满整片大地，也漫过铁城高矮交错的屋顶。街道渐渐有了人声，仿佛整座城从沉睡中被轻柔地唤醒。

    真武街三十八号，一间窄小的房间里。

    陆盛从床铺上睁开眼。阳光透过窗格落在他脸上，让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眼底有一瞬锐利的光掠过，随即隐没。

    他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气血浑厚，骨骼坚韧。炼体第六层初期，一万四千点气血数值在意识中清晰浮现。这已经超出了寻常锻骨境武者能达到的极限。再加上那缕接近圆满的剑意，即便面对枷锁境的高手，他也有一战之力。

    短暂整理思绪后，他起身走向角落的水盆，掬起冷水泼在脸上。今天武霖要传授新的东西，不能迟到。

    推门而出，他沿着熟悉的路往山壁方向走去。青铜门虚掩着，门后的石室内，武霖已经坐在那张旧木椅上。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房间角落多了两把铁锤。

    一把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痕迹，锤头甚至能看到暗褐色的斑驳，像是经历过漫长岁月的厮杀；另一把则崭新得多，虽然也透着金属的冷硬，却缺少那种沉淀下来的煞气。

    “到了？”武霖没有抬头。

    陆盛点头，迈步走进石室，朝武霖的方向行了一礼。

    “看见那把新锤子了么？”武霖用下巴指了指，“拿起来。”

    陆盛的视线停留在那柄黝黑的铁锤上。他依照武霖的指示走到铁锤旁，五指收拢，握住了冰凉的手柄。

    起初他并未用上全力，只是试探性地向上提起——铁锤纹丝不动，仿佛与脚下的地面长在了一起。

    这结果让他略微一怔。以他如今的气力，寻常几千斤的重物本该随手可起。可眼前这柄锤……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服输的神色，手臂肌肉骤然绷紧，青筋如虬龙般从皮肤下凸起。气血在体内奔涌，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力量从腰腹传递至肩背，再灌注进手臂。铁锤终于离开了地面，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向上移动。他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双手共同托住那沉重的锤身。

    “这分量……”陆盛抬起眼，望向躺在藤椅上的武霖。

    武霖连眼皮都未完全睁开，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平淡：“我自己敲出来的东西。论品级，够得上宝器里的上等货，离生出灵性只差一线。至于重量——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斤。寻常炼体六层的人，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