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攀升，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

    老人身上漾开一层难以言喻的波动，那波动流水般涌入紫火炉。他的双手随即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在炉火映照下快速闪动。

    陆盛的视线没能跟上武霖的动作。他只听见手掌拍击炉身的沉闷声响，一下，又一下，从那只泛着紫光的炉子里传出来。没过多久，武霖又取了几样陆盛叫不出名字的物件，一股脑儿投进了炉中。

    炉内再次传来那种被捂住的撞击声。

    紧接着——

    一道赤红的光猛地从炉口窜出，像一道挣脱束缚的血箭。刹那间，整个山洞都被一种锐利到极点的气息填满了，空气仿佛都变得割人。

    陆盛的呼吸微微一滞。

    武霖抬手，将那团红光抓在掌中。直到这时，陆盛才看清那光芒里包裹着什么。它的轮廓，与先前被丢进去的那柄剑依稀相似，可通体已化作灼眼的赤红，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剑身上缓缓流动、起伏，漾开一层又一层暗涌。

    隐约间，陆盛甚至觉得那剑里困着什么活物，正发出无声的、压抑的咆哮，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势。

    武霖把剑递了过来。“时间紧了些，”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只够把它提到下品宝器的水准。要是能弄到十阶龙魔族的血，或者它们的能量核心，倒有机会往上品走。”

    这话让陆盛心头一震。下品宝器——固然比不上武霖之前给的撼地锤，可这也足够惊人了。宝器这东西，多少化灵境的人物求而不得？在武霖这儿，前后不到一刻钟，就成了。这般手段……

    难怪敢自称天下第一铸器师。这人不光修为深不可测，连铸器的本事也到了这种地步。

    “多谢前辈。”陆盛接过剑，握紧。

    剑身传来细微的、清越的震颤，像是认出了旧主，透着股欢欣。

    他随手挥了两下，只觉得比以往更趁手。之前的斩龙剑只是下品宝具，对他如今的锻骨境修为来说，早已不够看了，不过是用了多年，舍不得换。如今经武霖这一番锤炼，至少在突破化灵境，或是踏入练气阶段之前，他不必再为兵刃费神。

    这份礼，实在不轻。

    “小事。”武霖已经重新躺回那张藤椅，摆了摆手，“等你真找到十阶龙魔族的血或核心，来屠魔城寻我。到时，再把它往上提一提。”

    屠魔城？您要去那里？

    陆盛略显意外地抬起眼。

    “嗯。”对方的声音很平静，“既然老师已经知道我的行踪，再遮掩也没什么意思。大夏九座边城，天星城有星辰学府镇守，用不着我们这种层次的人插手。屠魔城……是我当年踏出那一步的地方，选它也算是个念想。”

    墨青站在一旁，嘴角挂着温和的弧度，补充了几句。

    “说起来，”武霖忽然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陆盛脸上，“孔欣那丫头，现在是不是就在屠魔城守着？”

    陆盛点了点头。

    武霖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行，看在你小子的份上，到时候那丫头若遇上什么麻烦，我顺手照看一下。”

    这话让陆盛下意识摸了摸鼻尖。

    他的面子？恐怕还没到那个分量。

    大概只是句随口的玩笑。但既然话出了口，将来若真有什么事，武霖多少会留点意。想到这儿，陆盛心里还是浮起一丝微弱的感激。

    “那就……先谢过前辈了。”

    武霖摆摆手，动作里带着点不耐烦：“得了，我这站快到了，你也该走了，别在这儿耗着。墨青，把东西给他。”

    墨青起身，将一张对折的纸片递过来。

    陆盛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山海城？”

    他确实有些没想到。大夏九座屹立在最前线的城池，山海城正是其中之一。接下来的路，竟要往那里去？

    “那老东西在山海城窝得太久了，”武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总得给他找点事做。整天闲着，我看着都眼红。”

    陆盛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能被武霖称作“老东西”的，恐怕也只有同层次的存在了。难道又是十圣之一？林玄的安排……竟能牵动这么多位？林玄本人的分量，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疑惑归疑惑，一股灼热的期待还是从心底窜了上来。能在十圣手下修行，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缘，更别提有机会触及他们压箱底的东西。

    “不知山海城那位是……”陆盛望向武霖，试图捕捉一点信息。

    武霖却只是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容：“小子，别想从我这儿套话。他若想让你知道，你自然会知道。他若不想，我也不会多嘴犯忌。”

    “就算你算是孔云那老家伙的半个人，又从我这学了点东西，和十圣之间扯上了些因果，但……”武霖的神色骤然沉静下来，甚至透出几分肃穆，“十圣的身份，牵扯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