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给送回来了么？”

    站在那儿的，正是离开了木偶小队的龙天行。他脸上浮起一种古怪的神情，实在弄不明白，父亲为何对自己这般没信心。

    赶回来？他何时沦落到被扫地出门的地步了？

    诚然，他在学府里算不上拔尖，可也绝不至于垫底。炼脏境的修为，放在同窗之中，怎么也能甩开一大截了。

    龙天行甩开父亲伸来的手臂，眉宇间透着不耐。“老头，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他抬高声音，“现在的我，早不是从前了！”

    “是是是。”父亲连连点头，嘴里应和着，目光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嘲。

    这眼神刺得龙天行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你什么意思！”

    龙战——龙天行的父亲——不紧不慢地踱到椅边坐下，端起温热的茶盏抿了一口。水汽氤氲里，他的声音平稳：“我养大的儿子，我还不清楚？直说吧，碰上什么坎了。没事，你不会踏进这个门。”

    被点破心思，龙天行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他干咳两声，语气沉了下去：“离家前……你提过，母亲有东西留给我。”

    “哐当。”

    茶盏底轻磕在桌面上。龙战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厅里忽然静了。空气凝滞，只余窗外隐约的风声。龙战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淡去，像褪色的旧画，某种深埋的痛楚翻涌又压下。良久，一声叹息打破沉寂。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儿子：“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龙天行脊背挺直。

    龙战不再多言，起身朝外走去。“跟着。”

    龙天行略一迟疑，快步跟上。

    ……

    同一时刻。

    荒原无边，风卷着沙砾掠过 ** 的岩石。一道身影独自前行，衣袍在风中翻卷，显得格外孤清。他的脚步没有停顿，方向始终如一——那是大夏边境，九座前线城池之一的山海城所在。

    山海城。

    这座城池坐落于临海的山脉之间，地势险峻。层叠山峦成为天然屏障，也滋生了无数蛰伏的凶兽。大夏曾数次派遣武者清剿，终究难以根除——除非将周遭山脉尽数荡平，否则兽患便如野草，稍有机会便再度滋生。

    每当大夏武者试图清剿，那些野兽便如同通了灵智般隐入群山深处。山峦的褶皱成了它们最好的掩护，总有些影子从围捕的缝隙里溜走，消失在岩壁与密林之间。

    这些连绵的山脉，偏偏又是抵御异魔南下的天然壁垒。倘若用力量将群山推平，屏障便也一同崩塌了。于是局面变得微妙——野兽盘踞山中，山峦隔开魔潮，三者之间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山海城建成后，兽群并未袭扰城墙。它们仿佛知晓这座城池存在的意义，竟与人类维持着互不侵犯的默契。只是群山与兽群的存在，也阻断了钢铁轨道的延伸。通向山海城的路径，只剩下荒野中颠簸的车辙。

    陆盛没有军方的门路，借不到那些特制的越野车辆。他在距离山海城最近的站点下了高铁，此后便只能依靠双脚。荒野展开在面前，风声里夹杂着远方的兽鸣。

    第六个黄昏降临时，他正将 ** 从一头黑鬃狼的颈侧拔出。鲜血渗入泥土，带来铁锈般的气息。这些天不断遭遇袭击，又不断 ** ，【杀戮】天赋在血脉深处隐隐发烫。出发时濒临突破的肉身，终于在昨日黄昏跨过了那道门槛——炼体六层中期，单凭体魄便已能压制寻常枷锁四境的武者。

    导航显示只剩二三十公里。他收起仪器，望向暮色沉沉的远山轮廓。大约再走二十分钟，就能看见那座城的灯火了。

    “终于……”

    声音散在风里，带着砂砾摩擦般的干涩。连续六日露宿荒野，胡茬已在下颌蔓延成一片青灰。若不是眉眼间仍存着些许少年人的线条，恐怕会被误认为历经风霜的旅人。

    腕带式通讯器忽然震动，弹出一条新闻标题：《第四十五届武道高考在即，风云谁属？》

    他瞥了一眼内文，那些被重点介绍的名字与战绩未能留住他的目光。指节划过屏幕，光影熄灭。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悠长而苍凉。他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继续朝山海城的方向走去。

    目光扫过那些天骄的简介，陆盛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名单里被着重介绍的那些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停留在百脉境。

    对即将参加高考的学生来说，这样的境界或许称得上强大；即便放在云城这样规模有限的城市里，也足以成为支撑一方的中坚力量。

    但落在如今的陆盛眼中，却显得过于薄弱了。

    早在数月之前，百脉境的武者在陆盛手下便已如同草芥。

    更不必说现在的他。

    锻骨第八层，气血积累达到一万八千点；炼体境界也跨入了六层中期。

    即便是再次遭遇先前那位枷锁境巅峰的对手，哪怕拼到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