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偏黄，将几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陆盛没回头，却能觉出那道视线里的重量。复杂，沉甸甸的，像藏了许多没说出的话。

    *

    烛火在圆桌 ** 摇晃。

    三张椅子，三个人。辰龙坐在北侧，脸色在昏光里显得发青。他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木质桌面。

    王木几乎瘫在椅子里，一条腿架在另一把空椅上，眼睛半闭，像是快睡着了。赵长生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垂落，只看自己眼前那一小片被烛光照亮的桌面。

    十二把椅子，如今只剩三把还有人。

    武圣那一趟，折了九个。辰龙现在还记得血味混着焦土的气息，记得逃出时背后灼热的罡风。如果慢一步，眼下坐在这里的，大概连三个都不会有。

    寂静裹着房间。蜡烛偶尔噼啪一声，爆开细小的火星。

    武圣的威能从来不是虚言。连猩魔皇那样的存在都被斩灭，何况是他们这些。

    “上面很重视这次的情报，可我们也折损了一位魔皇，外加一名使者。”辰龙转向王木，声音里透着些无可奈何，“之前承诺的贡献……恐怕得削减了。”

    原本闭目养神的王木忽然睁开了眼。

    “削减？”

    他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像是听见什么荒唐事。

    “事情是你们要办的，情报出自我手，后续行动与我何干？难道是我逼你们去迎战武圣的？现在倒说起要扣我的份例——”

    他顿了顿，目光像淬了冰的针，缓缓扎向辰龙。

    “你该不会……觉得我好应付吧？”

    辰龙的后背莫名泛起一丝寒意。明明修为低于自己，可被王木这样盯着，竟有种被暗处凶物锁定的错觉。他一时没有接话。

    “我不管别的，”王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很淡，“该我的，一分不能少。至于怎么向上面交代，那是你的事。”

    辰龙眉头拧紧，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他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若我没记错，你曾提过……你不止掌握一位大夏十圣的行踪？”

    他的视线锐利得像要剖开对方的皮肉。王木却只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没听见。

    “我说了，我的那份，必须到手。”

    他忽然转过脸，对辰龙扯开一个弧度古怪的笑。

    “至于下一位十圣的踪迹……得看我心情。”

    “王木！”辰龙猛地压低嗓音，周身气势骤然炸开，如潮水般向四周压去，“这是上面的命令！”

    几乎在同一瞬，始终 ** 一旁的赵长生站了起来。

    一层稀薄的金色光晕从他体表浮起——不久前他还只是飞天境，如今竟已迈入一转金身。只是那金光被浓浊的黑气缠绕着，让他的脸看起来惨白如纸，不见活人血色。

    “怎么，戌狗要动手？”辰龙面色未变，只扫了他一眼，“别忘了，你能进魔池，是谁给你的机会。”

    赵长生嘴角的弧度有些发冷。

    “我的归属……从来都在巳蛇大人那里。”

    辰龙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样回应。他胸腔里的怒意开始翻腾，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滞重起来。

    “你们……是觉得我这个首席魔使，已经镇不住场子了？”

    低沉的吼声在昏暗里荡开，那股压抑感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响起一个清晰的响指声。

    声音落下的刹那，时间仿佛骤然停滞。辰龙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有身体在细微地、持续地颤抖。他试图挣动，可那股束缚他的力量浩瀚如深海，任凭他如何催动力量，四肢百骸依旧被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一丝惊惶，慢慢浸染了他的眼瞳。

    “巳蛇，你……”

    他望向那个自始至终都显得很松弛的男人，声音里混进了困惑与畏怯。

    王木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脸上那抹笑意似乎从未变过。他踱到辰龙身旁，将一只手随意地搭上对方的肩。

    这个触碰让辰龙颤抖得更加厉害。

    “我提醒过你的。”王木的声音很轻，几乎贴着对方的耳朵，“我说过，我想杀你，就能杀你。你该不会……把那当成一句玩笑吧？”

    话音钻进耳膜，辰龙像是骤然记起了什么，瞳孔急剧收缩，恐惧彻底爬满了整张脸。

    “你说你是首席……”

    王木笑了笑，没再说下去。他抬起手，指尖触到了那张龙首面具的边缘。

    然后，他把它摘了下来。

    面具下的脸暴露在昏光里。那是一张极其衰老的面容，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层层叠叠堆满皱褶，不见半分血色。密布的深色斑点散布在脸上，让整张面孔显得怪异而丑陋。

    王木没去看对方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