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的表情。“你见识过的场面还是太少了。”他说道，“异魔的种类多到数不清。有些根本就是咱们这个世界原本的活物，被魔气一点点啃噬了神智，最后变成了那副鬼样子。”

    “就像投靠了它们的那帮败类，”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原本也是人，被魔气污染后，窃取了异魔的力量，反过来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同胞。”

    “海里头的生灵难道就少了？这么多年过去，魔气早就渗进了每一滴海水。里面的鱼虾蟹贝，大多也逃不过被转化的命运。它们听命于更强大的异魔头目。”

    “守在这儿，防的就是从海里爬上来的这些东西。其他类型的异魔，除非天生能飞，否则很少会选择从这个方向突破，进攻大夏的疆土。”

    陆盛默默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然而，王龙的话并没有说完。

    “只是……”他忽然再次开口，声音里掺进了一丝别的东西。

    王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夜色。“防线那边……会碰上一种东西。我们管它们叫蛊魔。”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城墙外无边的黑暗，“它们能弄出些不干净的气，那气……很麻烦。”

    “吸进去，或者让那气沾了皮肤，人就容易不对劲。”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口鼻，“得闭住气，锁紧周身毛孔，靠气血硬顶着。不然……心神会被搅乱，最后变成听它们使唤的空壳子。”

    “分心做这些，手脚就慢了。除非练到金身不漏的境界，否则……”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陆盛能看出底下藏着的沉重。

    陆盛没说话，只是轻轻颔首。

    “等着吧。”王龙忽然向后一靠，脊背贴上冰冷的墙砖，整个人透出一股散漫的疲惫，“它们不来，咱们就歇着。来了……再说。”

    他的视线投向远处，可眼神是空的。陆盛侧过脸，瞥见王龙嘴角那点几乎看不见的、僵硬的弧度。像戴久了的面具，已经长在了肉里。他们这些人，要么在追剿那些藏在暗处的影子，要么就像现在这样，钉死在这道墙上。日子久了，连“来了”这两个字，都说得像在谈论天气。

    陆盛转回头。风从海的方向吹来，带着咸腥的湿气，还有永不停歇的、沉闷的拍击声——哗，哗，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时间在潮湿的空气里黏稠地流淌。

    然后，声音变了。

    “铛——！”

    是从旁边瞭望亭里砸出来的铜钟声，又沉又急，撕裂了凝滞的夜。最高级别的警告。陆盛眼皮一抬，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倏地亮起，又迅速沉入更深的黑。他望向前方。

    黑暗的海面沸腾了。

    浪头被撕开，一团团扭曲的黑影挣出水面，甲壳、触须、多节的肢体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幽光。它们拥挤着，爬行着，或者跳跃着，朝着这道横亘在陆地与深渊之间的长墙涌来。魔气像粘稠的油污，裹在它们异变的躯壳上。

    海产的底子，被彻底糟蹋成了这副模样。陆盛鼻腔里轻轻哼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气息。

    死寂的长城，活了。

    墙垛后面，一架架蒙着兽皮、刻满暗红纹路的器械被推上前，纹路次第亮起，仿佛血管在搏动。操纵它们的士兵呼喝着，手臂肌肉贲张。下一刻，灼热的光团、尖锐的鸣啸、沉闷的爆响，汇成一片死亡的暴雨，向着墙根下那片蠕动的黑色泼洒下去。

    轰鸣吞没了浪涛声。碎壳、断肢、粘液，在刺目的闪光中短暂飞溅，又迅速被更多的黑影淹没。

    与此同时，城墙底部，那扇以整块青铜浇筑的巨门，在绞盘沉重的 ** 中，向内打开一道缝隙。早已列阵于门后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流，沉默地涌出。他们手中兵刃映着术法的残光，周身腾起淡红色的、灼热的气浪，像一柄烧红的铁梳，狠狠犁进那片狰狞的黑暗之中。

    十八号据点的高墙上，王龙收回远眺的视线。下方那片混乱的交战区域里，黑影与兵刃的光不断交错。他侧过脸，对着身旁的年轻人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最寻常的那种怪物涌过来了。你想不想去试试手？”

    他的询问对象是陆盛。

    “虽说我们的职责是守住这里，不让那些东西越过来半步，”王龙继续说道，目光又落回战场，“但碰上这种不成气候的骚扰，你若想攒些功劳，下去活动活动也无妨。”

    这话钻进陆盛耳朵里，让他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他来这儿的目的再清楚不过——用战功去换那些能助长文道修为的物资。现在机会就在眼皮底下，要说完全不动心，那是假的。

    “想去便去。有我们在这儿，十八号丢不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不知何时出现的夜莺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况且，你留在这儿，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陆盛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扯了扯。这话可真够直接的，简直就是在说他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