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生的脊背倏地窜过一阵寒意，他猛地转头看向王木，瞳孔微微收缩。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连海洋蛊魔皇也会……接连折损两位魔皇级的存在，仅仅为了逼出大夏两位圣者的真身？这代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身旁人的眼神里，困惑与惊疑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个人……究竟站在哪一边？

    王木似乎并未察觉，或是根本不在意赵长生的目光。他随意地抬了抬手，周遭的空间便泛起水纹般的涟漪。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如同被海水抹去，彻底消失在翻涌的浪涛之间。

    * * *

    某个被重重阵法隔绝的静室中，陆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他面前的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王木……竟然是他。

    那个早先踏上绝巅之路的人，居然是王木。

    既然走了这条路，为何又要投身那个组织？难道真如自己曾经隐约猜测的那样，他是学府埋下的暗桩？可若真是暗桩……回顾王木所做的一桩桩事情，哪一件符合暗桩的行事准则？

    他的立场，究竟锚定在何处？

    纷乱的思绪被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打断。“人老了，话就多，总爱扯些闲篇。”文圣自嘲般地笑了笑，将陆盛从沉思的泥潭中拉了出来。

    陆盛抬起眼，望向对面那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

    文圣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绝巅之路，你已知晓。冲破气血的桎梏，开启人身隐藏的百处秘藏，铸就无垢之体，方能超越圣境，登临绝巅。”他缓缓说道，“如今，第一步你已迈出。接下来，便是寻找并打开那些秘藏。但这只是修行本身。”

    老人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可想过，林玄那小子，为何偏偏让你来寻我和武霖那个老武夫？”

    文圣的话语让陆盛陷入沉思。

    的确，绝巅之路的关键在于开启第一百处人体宝藏与铸就无垢金身。如今无垢金身的法门他已掌握，按理不必再寻文武二圣。可林玄为何执意让他前来？难道只为那两门绝学？

    仅是为了绝学么？似乎说不通。文武二圣的传承虽属大夏顶尖，但若林玄亲自出面，未必不能取得。毕竟绝巅计划二位圣者早已知晓，他们同样期盼有人能踏上那条路——这关乎大夏能否拥有抗衡魔神的力量。

    可为何……非得是他亲自走这一趟？

    先前陆盛只当此行是为获取绝学，并借圣者锤炼己身。文圣的提醒却让他察觉异样。莫非其中另有缘由？

    “若单是武霖那老莽夫倒也罢，”文圣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的路子重在炼体，但凡有些武道根骨皆可修行，算不得玄奥。但老夫所修乃是儒道——”

    陆盛心头一凛。

    儒道之路岂是易途？即便如孔云长、武霖这般位列十圣前三者，于儒道上的天资或许尚不及寻常儒修。林玄为何要他求得文圣传承？若无儒道天赋，得了绝学又如何修习？这岂不自相矛盾？

    还有王木……那位同样踏上绝巅之路的人。王木天资虽高，在陆盛看来却未必胜过自己。他甚至未曾打破气血极限，为何也能走这条路？以往或可归因于无垢金身法门未现，如今又该作何解释？

    思绪渐如乱麻缠绕。所以他来此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文圣望着他困惑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让你凝练儒气，不过是想看看你的毅力与恒心罢了。”

    文圣的目光落在陆盛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我坐镇儒道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他说道，“以往那些听过我设下条件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当场就转身离开了。”

    “就连王木——你应当听说过他——当初也差点放弃。他试了整整十五天，连儒道的边都没摸到，几乎就要推门走人。”

    “所以我从不指望谁能真凝出那口气来。这考验本身，和后续的安排并无冲突，无非是想看看你们的心性能撑多久。”

    “后来他撑过了一个月，我便按计划开始引他入门。”

    文圣顿了顿，视线又一次扫向陆盛，摇了摇头。

    “你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原本只想观察这年轻人的耐性。一个月期满，无论成败，他都会现身，将早已备好的修炼步骤交给他。毕竟，即便在他自己的记忆里，当年初次触到儒气的门槛，也花了不止三四个月的光景。这考验，在他设下时，便不认为有人能当真完成。

    可谁能料到，眼前这个青年，不到三十天，不仅引动了儒气，甚至体内已流转着两道清晰的气息。

    这样的天资，连他都感到一阵恍惚。

    再看向陆盛时，文圣的眼神里多了些难以名状的东西。

    陆盛听着，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他本想绷住脸，可那份被前辈亲口认可的喜悦，还是从眼底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