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废墟和伤痛，还有大量需要时间愈合的缺口。那些更有经验的学长们，此刻大多无法离开治疗室。

    而他们，踏入这里才不过一个春秋。

    “五大学府，”蓝战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还有其他那些名字响亮的学院，他们派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他没有具体描述，但“体藏境”这三个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坠在每个人的意识里。那不是猜测，是几乎可以确定的事实。

    荣耀的另一面，是近乎苛刻的期待，以及不容有失的责任。星辰学府的名字挂在那份榜单的顶端太久了，久到已经成为一种理所当然的认知。维持它，需要的是实打实的力量，而不是过往的余晖。

    陆盛抬起眼，目光从光柱中的尘埃移到蓝战脸上。他想起刚来时听到的那些传闻，关于历届学长如何将其他府院的风头压下去的故事。那些故事里充满了快意与骄傲，而现在，故事的笔似乎递到了他们这一批人的手中。

    能接住吗？

    于芊芊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是怀疑自己，也不是怀疑身边的同伴。他们各自都有足以自傲的资本，那是被无数人惊叹过的天赋。但天赋要转化为擂台上无可争议的结果，中间隔着的是汗水、时间，还有尚未经历过的真正高压。

    窗外的天色似乎暗了一些，云层遮住了部分阳光，房间里的光影对比变得柔和，却也让气氛显得更加凝滞。蓝战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等待着一个回答，或者更准确地说，等待一种态度的成形。

    空气里飘着旧书册和木头家具混合的气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远处训练场传来的、极其模糊的呼喝声，那是日常依旧在继续的证明。而他们，正站在一个可能改变这种日常的节点上。

    陆盛轻轻吸了口气，那带着尘埃味道的空气进入肺腑。他坐直了身体。

    星辰学府稳稳压着另外五座学府，这是事实。可那五所学府积攒的底蕴与教出的学生，同样没人敢轻视。在星辰学府，学生至少要达到体藏境才有资格毕业，偶尔还会冒出超越这个界限的怪物。然而，这样的怪物，其他学府难道就没有吗？星辰学府能始终占据上风，无非是同龄的学生里，他们的人总是更出色一些。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

    要陆盛这几个人去对阵五大学府里那些已经大四的学生，难度太大了。简直是在强人所难。三年时间的差距，放在武者身上，足以拉开巨大的距离。

    可是，当于芊芊把话说完，站在那里的陆盛、古云、夏空，还有龙天行，脸上看不见半分退缩。相反，一种近乎炽热的期待，从他们眼底悄然燃起。

    蓝战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些无可奈何：“没有别的选择了。星辰学府还能出战的学生，只剩下你们几个。”

    “学府之间的比试，定在一个半月之后。时间听着不短，可这次异魔袭击带来的损伤太重，那些受伤的高年级学生，根本来不及恢复。有些大二的学生倒是能赶得上，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五张年轻的面孔，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浮了上来，“只是他们的实力，恐怕还不如你们。”

    这话让几个人嘴角都弯了弯。

    正如林玄曾对李老说过的那样，第四十五届的这几个学生，无论放到哪个时代，都是最顶尖的那一类。他们才刚入学不久，可星辰学府里不少大二的学生，都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这就是这一届令人惊异的天赋。

    “我从未见过天赋如此集中在一届的情况。”蓝战继续说道，神色渐渐严肃起来，“通常，一届里能出一位与你们比肩的天才，就已经非常难得。可你们这一届，全都聚在了一起。正因如此，校长才最终决定，这次的五府之争，由你们代表学府出战。”

    “你们将要面对的对手，至少都是枷锁境的佼佼者，甚至可能遇上体藏境的怪物。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他话锋一转，“为此，校长也做出了决定：在比试开始前，学府内所有的修行资源、一切辅助场所，优先向你们开放。这接下来的一个半月，你们可以动用学府能提供的一切。”

    “学府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

    蓝战的声音在这里停住了。

    蓝战向前跨出一步，站到了讲台边缘。他的脊背绷得笔直，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抵在太阳穴旁——那是天星军的标准礼节。空气里只剩下他衣袖摩擦的细微声响。

    陆盛站了起来。他什么也没多说，只吐出三个字。

    “知道了。”

    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井，带着沉甸甸的回响。一个半月，不限量的资源，全天开放的修炼场……如果这样还拿不到头名，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足够再换一个红色天赋的时间，不能浪费。

    旁边，于芊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另外三人也陆续起身，没有人说话，但某种紧绷的东西在沉默中传递开来。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筛选出来的人，骨子里刻着不服输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