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分开，断面光滑得能照出自己错愕的脸。

    “宝器啊……”龙天行声音贴着耳朵响起来，“怎么不用灵器呢？”

    赵空猛地抬头。那人就站在半步外，嘴角弯着，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刀锋已经举高了，阳光从刃口淌下来，刺得人眼眶发酸。然后他听见了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来的，是从骨头里、从血液深处涌上来的低鸣，沉厚绵长，让人想起深山老林里那些活了几百年的东西。

    赵空膝盖软了一下。

    他闻到了铁锈味，也可能是血的味道。视线里只剩下那柄下落的刀，很慢，又很快，慢得能看清刃上每一道锻打的纹路，快得来不及挪动一根手指。恐惧是从脚底爬上来，顺着脊椎一节节往上窜的虫子，最后停在喉咙口，堵住了所有想喊出来的话。

    刀停了。

    停在离他额头三寸的地方。气浪吹乱了头发，赵空眨了眨眼，看见龙天行正歪着头看他，那副表情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体藏境。”龙天行收回刀，刀尖点地，“打穿你们这儿，我说过的。”

    他转身往擂台边缘走，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响动。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武器坏了可以再换。人要是坏了……”他笑了笑，没说完。

    赵空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两截断棍，断面硌着掌心。台下很安静，只有风卷着尘土打旋儿的声音。他慢慢蹲下去，捡起一块崩飞的碎片，边缘很锋利，划破了指腹。血珠渗出来，在阳光下看着挺亮。

    原来十万点气血撞上来是这种感觉——像被一整条河当头浇下。

    刀锋落下时带起的风声很沉。

    赵空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堵移动的墙撞上了。他飞出去的过程里听见自己骨头发出闷响，接着是擂台边缘的绳索刮过手背的触感，再然后，视野突然颠倒——他看见体育馆高处的灯光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后背重重砸在了某种坚硬的平面上。

    四周看台的声音迟了半拍才涌过来。

    二号擂台周围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各种音调混在一起炸开。其他几个擂台的打斗似乎也缓了缓，不少目光朝这个方向扫过来。

    龙天行还站在擂台 ** 。他手里那柄长刀的刀尖垂向地面，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冷铁特有的青灰色。他抬起左手，用拇指随意抹掉溅到下颌的一滴汗，然后朝观众席某个方向咧了咧嘴。

    “好像……结束得有点快？”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带着点笑意，又像只是陈述事实。说完这句，他肩膀微微放松下来，转头望向擂台侧边的计分板。代表天灵学府的那盏灯已经暗了。

    休息区的玻璃后面，天灵学府那位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一动不动地站着。他手里原本握着的战术板已经被放回桌上，指尖在桌面很轻地敲了两下，然后停住。玻璃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映出擂台上正在离场的那个持刀身影。

    观众席的嘈杂声持续着。有人站起来朝二号擂台挥手，有人低头快速记录着什么，更多人则是交头接耳——那些低语里反复出现同一个名字。

    “龙天行。”

    这三个字从不同方向的座位区飘出来，混在广播的余音里。

    斜对角那间视野更好的休息室内，梅云刚喝完半瓶水。他拧上瓶盖，视线穿过玻璃，落在二号擂台那片空出来的区域。几秒后，他嘴角很浅地动了一下。

    “爆发力不错。”他说，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但节奏太直了。要是对上需要变招的对手，五回合都撑不住。”

    坐在旁边单人沙发里的中年男人闻言转过脸。他手里拿着一叠选手资料，最上面那张印着龙天行的侧影照。“星辰学府这次派来的队伍，”他翻过一页纸，“确实比往年有意思。这个用刀的是一年级，他们队长陆盛——就是去年在东南区联赛露过面的那个——现在到什么程度了，情报组还没给出明确判断。保守估计，不会比擂台上这个差。”

    梅云没接话。他伸手从桌上果盘里拈了颗葡萄，指尖稍微用力，果皮裂开细微的声响。他盯着指尖那点湿润的紫红色，过了两秒才开口：“大一的新生，再跳又能跳多高。”葡萄被送进嘴里，他咀嚼得很慢，“早点遇到也好。有些教训，早受比晚受强。”

    中年人笑了笑，没反驳。他把资料搁回茶几，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目光投向体育馆穹顶纵横交错的钢架结构。“今年，”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我们的目标不妨定得高一点。”

    梅云正用纸巾擦手。他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睛。

    “比如？”他问。

    “比如……”中年人视线落回场内。其他几个擂台的战斗已经重新进入白热化，击打声、呐喊声、裁判的哨音此起彼伏。在这片沸腾的喧闹背景里，他的声音显得很平静，“把名字刻进前三的碑上。”

    梅云擦手的动作完成了。他把揉皱的纸巾丢进脚边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