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两百五十六倍重力室的使用权。”

    杨文猛地抬起一直低垂的头，视线迅速扫过陆盛，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可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最多七天。”

    林玄依旧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七天？前辈这是在打发路边乞讨的人么。我要一个月。”

    “一个月？”杨文的眉头拧紧了，一层薄怒浮上他的眼角。他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轻轻一跳。“你知不知道启动那种级别的重力室要消耗多少资源？就算是穆天阳，一年里也只能进去七天！更何况——”他的目光转向陆盛，“他根本不是潜龙学府的人。”

    “但他是我星辰学府的人。”林玄的声音很轻，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平缓的语调说下去：“前辈应该了解我。在某些事情上，我不在乎对面站着的是异魔，还是大夏的人族。”

    他的微笑还挂在脸上，声音也依旧轻飘飘的。

    “对我来说，都一样。”

    陆盛安静地坐在林玄身旁，没有介入那两人的对话。

    杨文听完对方的话，脸色明显沉了沉，许久没有作声。

    他像是经历了一番内心挣扎，最终缓慢地开口：

    “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否则，就算得罪你，我也不会耗费这样大的资源，去培养一个不属于潜龙学府的人。”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林玄脸上。

    林玄眼帘微垂，声音平淡：“什么条件？”

    杨文一字一句道：“接下来的三十天，由你来指导我学府里的学生——包括教师。”

    “除我之外，这一个月里，你就是潜龙学府地位最高的人。”

    ***

    杨文的视线没有移开，仿佛林玄若不点头，陆盛使用重力室的事便会立刻落空。

    林玄听完，只是轻轻合了合眼，神情难以捉摸。

    杨文并不催促，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玄才淡淡说道：“杨老何必做到这一步。”

    杨文摇了摇头。

    “你今天也看见了，学府里的学生成了什么样子。欺软怕硬，为了那点虚名，连阴损手段都使得出来。”

    “若只是陈天星一人，开除警告也就罢了。可你应该明白，若是其他人心里不愿意，他那些办法根本行不通。”

    “说到底，风气自上而下。如今的潜龙学府，早已不是从前那样。你之前说得对，安逸日子过久了，很多人……已经忘了本分。”

    “我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不想眼睁睁看着学府一天天衰败。所以……只能请你出手。”

    “一潭死水，光靠鲶鱼搅不动。它需要的……是一条鲨鱼。”

    他说完，目光灼灼地望向林玄。

    那“鲨鱼”指的是谁，再明显不过。

    “呵，”林玄嘴角浮起一丝玩味，“杨老就不怕，我把你学府的人练废了？”

    杨文神色肃然：“废了，也比烂在根里强。”

    这话让林玄略微一怔。片刻后，他脸上绽开一抹笑意。

    “行……成交。”

    ***

    潜龙学府深处，矗立着一栋宽阔的建筑。

    里面分隔成许多小房间。最深那间的门楣上，刻着几个醒目的字。

    “这里，”杨文停下脚步，“就是重力室。”

    门上的数字跳动时，杨文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百二十八。

    鲜红的数字嵌在屏幕 ** ，纹丝不动。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没发出声音。这间屋子他太熟悉了，墙壁是暗沉的合金，地板磨得发亮，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金属冷却后的气味。往常送人进来，他总要叮嘱几句：从四倍开始，别逞强。骨头和内脏需要时间适应突然增加的重量，就像船只需要慢慢压舱。

    可陆盛没听。

    不，或许听了，但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杨文记得那年轻人进去前的样子——眉头很轻微地扬了一下，目光扫过身边的林玄，得到对方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点头，然后转身，合金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声音现在还留在耳朵里。

    “他调到了一百二十八倍。”杨文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林玄没接话。他只是站在那儿，侧脸对着门，光线从走廊顶灯斜打下来，在他鼻梁一侧投下窄窄的阴影。那姿态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只是出神。

    杨文忍不住了：“重力不是闹着玩的。每增加一倍，血液流动的阻力、骨骼承受的压力都是指数级增长。一百二十八倍……普通人进去的瞬间，内脏就会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肋骨折断，肺泡被自己的体重压塌。”他越说越快，仿佛这些话能穿过厚门板，灌进里面那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