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那副佯怒的神情。

    “咳，诸位是不是忘了这儿还站着个人？”

    一直沉默旁观的林玄此时幽幽开口。

    孔云长瞥他一眼，语气平淡：“怎么？按辈分论，老夫与你师父同辈，你本该算我晚辈。”

    “一个晚辈在这儿讨什么存在感？”

    “陆盛，往后也别喊他校长了，平白拉低老夫辈分——叫声兄长都算抬举他。”

    老者话说得毫不客气。

    林玄嘴角轻轻一抽。

    自己身为星辰学府之长，若被学生以“兄”相称，传出去成何体统？

    可面对孔云长，他终究不好辩驳。毕竟从师承脉络来看，自己与陆盛确属同辈。

    “对了，师父、师姐，你们怎会来阴阳城？莫非也是为了玄灵空间之事？”陆盛松开揉肩的手，转向两人问道。

    陆盛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他终究没能忍住，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抛了出来。

    他确实感到不解。

    阴阳城早已清场，为何自己的老师和师姐还会留在此地？

    莫非也是为了那玄灵空间？

    孔云长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他侧目望向林玄，林玄却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

    蓝玲珑此刻却弯起了唇角。“可以说是，但也不完全是。”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盛身上，“当然，想亲眼见见小师弟，这倒是真的。”

    她话音落下，孔云长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林玄只是垂着眼，为自己斟满茶杯，一口接一口地饮着，始终没有开口。

    一股暖意流过陆盛心间，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理不清的疑团。为什么提到这个，两人的反应都如此奇怪？

    难道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可一位是踏入圣境的强者，另一位也是入了道的存在，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难倒他们？为何偏偏露出这般神情？

    陆盛想不明白。

    “好了。”林玄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陆盛的思绪。“孔老前辈和你师姐留在这里，自然有他们的缘由。问这么多做什么？”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陆盛的眉头却因此蹙得更紧。林玄若不说，或许还好；这么一拦，他反而更想知道孔云长他们究竟为何而来了。

    蓝玲珑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孔云长抬手止住。

    “你这小子，操心这些做什么？”孔云长瞥了他一眼，“玄灵空间一旦关闭，你们若是出来了，异魔那边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谁来应付那些发狂的魔尊、魔皇？”

    “你来挡吗？”

    陆盛怔了怔，随即恍然。

    “嘿，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嘛。”他肩头一松，终于释怀。

    是了。玄灵空间结束后，若他们安然回归，便意味着异魔一方的年轻天骄尽数折损。尤其是天魔王族的血脉，一旦陨落，整个王族恐怕都会陷入疯狂。

    那时，若阴阳城没有足够分量的强者坐镇，异魔高层含怒出手，整座城池都可能化为废墟。即便有林玄在此，可他终究只是入道境界。倘若对方真派来魔皇级的存在，林玄一人未必能周全。

    所以，至少需要一位位列大夏十圣的强者暗中镇守。

    若是这样，孔云长出现在此，倒确实不意外了。

    陆盛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

    茶香渐渐淡去，几人又闲谈片刻，林玄便起身带着陆盛告辞。玄灵空间开启在即，他们不便久留。

    只是当那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之后，蓝玲珑才转向自己的师尊，声音放得很轻。

    “师父，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小师弟？”

    孔云长沉默良久，气息从唇间缓缓吐出。“那孩子太重情义。若是此刻知晓你的计划，他绝不会点头。”

    话音在此处断了线。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无边无际的天空，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挣扎，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着，越收越紧。

    蓝玲珑没有接话。她垂下眼睑，目光重新落回膝头摊开的书页上。纸面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微黄，字迹密密麻麻。

    庭院里再没有别的声音。风绕过廊柱，连叶片摩擦的窸窣都听不见。

    另一处，林玄已带着陆盛回到那艘悬浮的巨舰甲板上。舰身流转着淡青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

    “时候快到了。”林玄的声音不高，恰好能让身侧的年轻人听清，“玄灵之地一旦开启，便没有回头路。那里面……不会太平。”

    陆盛颔首，寻了个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他合上眼，调整着体内气息的流转，让心跳逐渐沉缓下来，与周围灵脉的波动趋向一致。

    时间失去了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陆盛的眉头忽然蹙紧。周遭的天地能量变得紊乱而滚烫，像一锅渐渐煮沸的水。空气沉重地压下来，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