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鬼影般的速度掠过时，自己竟险些没能躲开。

    这怎么可能？

    那不过是个体藏境的小子，按常理只抵得上七阶水准。

    天迅的思绪在胸腔里翻腾，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他还没理清头绪，那道白色的身影已轻轻吐出两个字：

    “千流。”

    话音落下的瞬间，荒芜战场上空聚起了乌云。云层厚重得仿佛要压到地面，蓝白色的电光在云缝间窜动，空气里漫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滞。

    一道水桶粗的雷光劈开天幕，直直坠向陆盛手中那柄暗红色的剑。

    剑身嗡鸣。

    随后，光芒炸开——不是刺眼的白，而是裹着雷火的赤金色，像突然撕裂阴天的晚霞，重重撞在天迅胸前。

    皮肤上墨汁般的魔气触到那股力量，立刻如冰雪遇沸水般消散。天迅只觉得胸腔一闷，整个人向后抛飞，划出一道弧线，最终砸进干裂的土地。

    尘土扬起，地面陷下去一个坑。

    陆盛提着剑，望向那片渐渐落定的灰烟，声音轻得像在自语：

    “天魔王族……就这点能耐？”

    坑底有东西动了动。

    片刻，一道身影摇晃着站起。天迅全身上下布满裂口，血从那些伤口里不断渗出，在焦土上晕开深色痕迹。空气里浮起铁锈似的腥气。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模样狼狈不堪。

    目光垂落，像两枚生锈的铁钉扎在陆盛身上。那双眼窝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沸腾，几乎要冲破眼眶的束缚。

    “人族……”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喉骨摩擦的嘶响，“你怎么敢——”

    后半句话被咽了回去，变成胸腔里沉闷的咆哮。他弓起脊背，黄金色的瞳孔正被血丝一寸寸蚕食。眉间那块白玉此刻透出暗红，仿佛皮下埋着未凝固的伤。

    空气开始震颤。

    先是地面传来细碎的崩裂声，接着裂缝像蛛网般蔓延。土石翻涌的深处传来闷响，仿佛地底有巨兽在翻身。远处交错的刀光突然顿了一瞬。

    天灵子侧过脸，视线掠过混乱的战场。他眯起眼睛。

    “对付体藏境……”他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握刀的手背青筋突起，“居然动用血脉？”

    这简直像用熔炉煅烧草叶。王族的尊严被扔进泥里践踏。他鼻腔里喷出短促的气流，刀刃再度劈开空气时带着额外的狠戾。

    等事情结束，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现在，他只当那个方向已经没了活物。

    ……

    陆盛却打了个哈欠。

    混乱的气流掀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松开手，那柄浸透暗红的长剑化作光点消散。再握拳时，掌心沉甸甸地多出一截银白。

    锤头触地的刹那，方圆十丈的地面同时下陷三寸。

    “真够吵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炸开一圈气浪。白色残影撕开弥漫的烟尘，锤身拖出的弧光吸走了周围所有躁动的能量。

    然后那道弧线砸向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

    天迅看见的最后一幕，是填满整个视野的银。

    银色的重物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当头砸落。天迅的思维在那一刻停滞了，仿佛被抽空，只剩下视野里急速放大的阴影。他的身体被无形的压力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紧接着，沉重的撞击感从躯干传来，碾碎了所有知觉。

    轰！

    一声并不清脆、仿佛夯入实地的闷响在战场上炸开。尘土与碎石被狂暴的气浪掀起，形成一片浑浊的帷幕。混乱的能量在其中翻滚、嘶吼，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鸣，盖过了其他一切声响。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迫使周围那些正在缠斗的身影——无论是异魔一方，还是人类一方——都不由自主地分神望去。

    就连远处，两道原本激烈碰撞、气息惊人的身影也骤然分开，同时将目光投向了烟尘弥漫之处。当尘埃稍稍沉降，显露出其中的景象时，那两位旁观者的眼瞳几乎同时骤然收缩。

    弥漫的灰雾里，一个穿着白衣的人影静静站立，手中握着一柄同样闪烁着冷冽银光的短柄重锤。那身影看似清瘦，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 ** 四周空间的强悍气息。而在锤头之下，另一团模糊的白影已不成形状，深深嵌入地面。

    “……不可能！”

    天灵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死死锁定那片区域，震惊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他的脸庞。他无法理解，一个仅仅处于体藏境的人类，如何能彻底摧毁一位实力逼近化灵巅峰的王族成员。这违背了他所认知的一切常理。

    不远处的顾长歌，面部肌肉也微微绷紧了一下。他记得林玄曾提及，这个叫陆盛的年轻人掌握着某种克制天魔王族的手段，当时他以为，那最多意味着能够勉强牵制。眼前的现实却截然不同——不是牵制，而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