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他这边还在缠斗，另一边竟已……结束得如此干净？

    不对。

    他瞳孔骤然收紧，目光死死钉住那五人中一身白衣的那个。是那个人。天绝就是折在他手里的。上次见他时，这人明明力竭倒地，连站都站不稳。力竭之人，没有几个时辰根本缓不过来，更别说战场上四处横飞的能量余波，足以要了他的命。可他现在不仅站着，甚至……是他做的？这个被自己随手丢到脑后的名字，竟在转眼间，吞掉了自己整支队伍？

    “我倒是……看走眼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盯着那道白衣，眼底寒意凝结成霜。

    “与我交手，还敢分心？”

    声音从背后贴上来，冷得像冰棱擦过脊椎。天灵子猛地转身，顾长歌就站在三步之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那人手中那柄剑泛着幽蓝的光，剑身微微震颤，传来隐约的、持续的海潮声——不是幻觉。顾长歌身后，一片浩瀚虚影正在急速扩张、凝实。那是海，无边无际的海，浪头一个接一个堆叠起来，越垒越高，越涌越急。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摧毁一切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轰——

    不再是虚影。巨浪化作实质，裹挟着万吨之重，排山倒海般朝他压来。而顾长歌的剑，就在这海啸的顶峰，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剑尖所指，正是他的咽喉。

    速度太快了。

    天灵子的实力本与顾长歌不相上下，若催动血脉之力，甚至能压过对方一头。可刚才那一瞬的变故，牵扯了他太多心神，以至于此刻竟来不及做出反应。

    嗡——

    剑鸣撕裂空气，裹着深蓝寒光的剑气已至身前。

    浪涛般的波动轰然炸开，将那道身影彻底吞没。水汽弥漫，力量翻卷，过了好几息，汹涌的能量才渐渐散去，露出其中狼狈不堪的人形。

    天灵子站在那儿，浑身湿透，衣袍破烂，发丝黏连在额前与颈侧。更触目的是从脖颈延伸到腹部的伤口——极深，极长，鲜血正不断往外渗，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他低着头，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顾长歌挑了挑眉。

    “天魔王族的命，果然硬。”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还没断气？”李青盯着那道染血的身影，手指微微动了动，“要不要再补一下？”

    旁边的陆盛却眯起了眼睛。

    他伸手拦住了李青。

    “等等。”陆盛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对劲。”

    李青一怔，停下动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顾长歌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向后撤了半步，眼神警惕。

    呵。

    低低的笑声从天灵子喉咙里挤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泛着金色光泽的眼瞳，此刻褪去了高贵，只剩下阴冷与狰狞。

    “好……很好。”他咧开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磨出来，“大夏的人族……竟能把我逼到这一步。”

    “你们确实让我惊讶。”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肌肉开始扭曲，伤口处的鲜血流淌得更急。

    “但玄灵的气运……”天灵子猛然抬首，周身空气骤然凝固，“注定属于天魔王族！！”

    轰——

    一股远超先前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

    玄灵空间之外。

    阴阳城内，某处庭院依旧宁静。

    藤椅微微摇晃着。

    孔云长闭着眼，脸上能感觉到光斑的暖意——那是云层裂开缝隙后漏下来的，稀薄，但确实存在。风里带着庭院中草木的气味，很淡。

    翻动书页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沙，沙，沙。规律得像是某种缓慢的呼吸。

    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又迅速松下去，快得仿佛只是错觉。庭院里那份凝滞的安静却被打破了。

    “师尊？”

    蓝玲珑的声音响起来，轻轻的，带着疑问。她手里的书合上了。

    孔云长已经坐直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视线越过院墙，投向某个遥远的方向。那双眼睛看过太多岁月，此刻却有什么锐利的东西从深处浮上来，一闪即逝。

    “坐不住的人……终究是有的。”

    话出口时，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沉。他转过头，看向身边捧着书的女子。那张总是恬静的脸上，此刻依然挂着温和的弧度，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他终究叹了口气。

    “丫头。”他说，“大夏靠不住，最后……还是要劳动你。”

    蓝玲珑抬起手，将一缕滑到颊边的发丝拢回耳后。她的笑容深了些，眼睛弯起来。

    “老师何必说这些。”她声音很轻快，“我早就等着了呀。”

    那笑容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