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再度响起，“还有谁想试试？”

    士卒们的目光在狮狂的尸身与坑中的残骸之间来回移动，瞳孔紧缩。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一片甲胄碰撞的声响，众人纷纷伏低。

    “愿听大人差遣！”

    陆盛扫过跪倒的人群，鼻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转身走回营帐。

    他并非不想多除几人。只是依狮魔军的规矩，斩杀两名违令的副统领尚在权限之内，既能立威，又不至于越界。若再往下杀，恐怕会引来上面那位的目光。眼下这样，刚刚好。

    营帐的帘子落下时，外面那些穿着甲胄的身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们沉默地将地上两具沉重的躯体抬起，动作间没有交谈，只有皮革摩擦与金属轻碰的声响。血的气味还滞留在空气里，混着沙土与汗水的味道。谁也没有多看那个走入深处营帐的背影一眼。

    力量是这里唯一的语言。先前那两位副统领没能听懂，或者说，他们以为自己才是说话的人。现在他们沉默了，永远地。而那个离去的身影，已经用行动写下了新的规则。对于剩下的这些将士而言，规则变了，服从的对象也就变了。他们搬运着同僚的 ** ，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漠然。在这片土地上，生与死的交替，本就寻常得如同日夜轮转。

    营地 ** 那座最为宽大的营帐内，火光将一道巨硕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影子随着咀嚼的动作而晃动。一只覆着银色护甲的手抓着一大块烤得焦香的兽腿，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溅起细小的噼啪声。浓郁的内香与某种粗犷的体味弥漫在空气中。

    帘子被掀开，带进一丝外面清冷的夜风。走进来的身影同样高大，但比起帐中那位，轮廓显得精悍了些。他在距离数步外停下，垂下头。

    “大统领，营里刚才出了件值得一看的事。”

    撕咬肉块的声音停了一瞬。一个浑厚得如同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声音响起：“说。”

    “九统领回来了。他处置了自己麾下两名副统领。” 来人语气平稳，听不出倾向，“依我看，九统领的实力，恐怕已非昔日可比。”

    握着兽腿的手微微一顿。帐中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睛抬了起来，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汇报者的脸。

    “狮鸣？那个只知道埋头锤炼的小子？” 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玩味，“我以前觉得他脑子里除了修炼就没别的，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呵，现在这么一看，倒让我想起他父亲当年的样子了。”

    一阵低沉的笑声在营帐内回荡，震得火苗都晃了晃。

    汇报的人等笑声稍歇，才又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谨慎：“只是……直接处决副统领，按军律似乎……”

    “军律？” 大统领打断了他，将啃干净的骨头随手扔进火堆，激起一蓬火星，“在狮魔军，拳头就是军律。那两个人要是压得住他，自然无事。压不住，还去招惹，死了也是活该。”

    他挥了挥那只沾着油渍的手，仿佛拂去微不足道的尘埃。“不过是两个八阶的废物。你去挑两个新的，补给他当副手。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帐外深沉的夜色，“让那小子来见我。”

    下属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头埋得更低，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帘子落下，隔绝了内外的光影。大统领重新靠回铺着兽皮的座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映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

    远处，属于九统领的营帐内，陆盛擦净了手上最后一点不易察觉的痕迹。他走到帐边，望着 ** 那座最大的营帐轮廓，眼神平静无波。

    一切正如他所料。那两人的性命，成了最有效的敲门砖。非但没有引来麻烦，反而将他推到了他想要的位置。那扇门，已经为他打开了。

    接下来，他要走进去。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时，外面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来一道。

    来人穿着同样制式的青铜甲，笑声先一步挤满了不算宽敞的空间。“杀得好。”他说，靴子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军令如山，底下竟有敢违抗的，死了干净。”

    陆盛抬起眼。

    他认得这张脸——狮全，在大统领身边待了数年的那个，排第三。气息沉厚，是九阶后期该有的样子。身后跟着两副黑甲，静默得像影子。

    “一点小事，竟惊动三统领亲自过来。”陆盛站起身，手在胸前虚虚一合，“是我处置得急了，稍后自会去向大统领请罪。”

    “罪？”狮全摆摆手，脸上的笑意没淡下去，“两条命而已，算得上什么。倒是他们逼出了你的真本事，这买卖不亏。”他往前踱了半步，目光像细针似的扎过来，“二十出头……已经摸到九阶的门槛了？后生可畏啊。”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陆盛没接话，只让周身那股力量微微荡开——魔气像薄雾一样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缠绕在指尖，又悄然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