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向半空中那道身影。

    “战团长怎么不说话了？莫非被属下说中了心思？”

    他忽然露出惶恐的神色，连忙躬身：“属下妄自揣测上位之意，胡言乱语，冒犯了战团长，还请恕罪。”

    狮青那番做派让狮龙彻底敛去了笑意。阴沉的神色仿佛会传染，方才还挂在狮青脸上的，此刻已全然转移到了狮龙眉间。

    “呵。”

    一声短促的冷嗤从狮龙喉间挤出。他眼底翻涌起近乎实质的凶戾，周遭气流随之紊乱，连光线都出现了细微的弯折。

    “怎么？”狮青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声调平缓，“堂堂嗜血战团的领头人，手已经想伸进我斥候战团的地盘了？莫非我这部下……真说中了你的心思？”

    空气仿佛凝了一瞬。狮龙周身那迫人的威压，竟因此有了片刻的迟滞。

    他接连深吸了几口气，胸膛起伏，最终将阴鸷的视线钉在陆盛身上。

    “好，很好。”狮龙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小子，你最好祈祷别在比武场上撞见我手下的人。不然……”

    话未说尽，他已然转身，带着副手大步离去。再留下去只是徒增难堪——尤其是陆盛方才那几句，字字诛心。若传到军团长的耳朵里，无论他有无那般念头，惩戒都免不了。到了军团长那般高度，血脉亲疏早已不是考量的凭据。

    望着那道悻悻远去的背影，狮青放声大笑，重重拍了拍身旁年轻人的肩。

    “干得漂亮！”他赞道，随即话音却沉了半分，“方才那些话，本王承你的情。但狮龙那人……心眼比针尖还小。即便得罪他的是我，他也能记恨许久，何况是你？”

    他神色严肃起来：“比武之时，若遇上嗜血战团的人，务必留神。他们恐怕会针对你。”

    原本他就对这隶属自己战团的年轻人颇有好感，寄予厚望。经此一事，那份赏识更是添了几分。既然陆盛是因他而惹上麻烦，他这个战团长总得提醒一二。

    “比武场上，他们敢下死手？”陆盛眉梢微动，声音很轻。

    狮青沉默了一霎，才缓缓道：“比武本就有伤亡名额。既要竭尽全力，‘失手’在所难免。以你的天赋，他们未必敢太过，但让你重伤……还是办得到的。”

    他话锋又一转，拍了拍胸膛：“不过这事既因我而起，你也不必忧心。他嗜血战团有靠山，我斥候战团难道就没有？放手去搏便是！”

    听着战团长的话，陆盛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能下 ** ？

    若是这样……

    他的目光飘向狮龙消失的方向，唇角难以察觉地勾了勾。

    嗜血战团啊。

    倒都是上好的……养料。

    陆盛的唇边，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悄然爬了上来。

    山脚的空地渐渐被身影填满。

    狮魔军规模惊人，十个战团构成了它的骨架。每个战团下辖三个营，每个营又分出三到四个战队。每个战队派出三人，算下来，这次聚集在此准备比试的，竟超过了一百之数。这么多人挤在山脚这片区域，难免显得有些局促。

    毫无预兆地，狮魔山上方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狰狞，像是被无形的手硬生生扯破。紧接着，三道披着暗红甲胄的身影，从裂缝深处缓缓降下。他们一出现，空气中便弥漫开一股令人不安的躁动。几个气息稍弱的，呼吸立刻变得沉重起来，胸口仿佛压上了石头。

    陆盛抬起眼，望向高空那三个身影。

    指挥使，三位都是。魔尊层次的实力，与人族入道者相当。仅仅是目光接触，陆盛脊背便窜过一阵寒意。那是一种清晰的预感：对方只需动一动念头，自己就可能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魔尊……原来是这样。他想起星辰学府地底深处据说也封存着一位，从前听闻时只觉得不过尔尔，此刻亲身面对，才知那种压迫感何等真切。

    三道血红身影之后，空间再度波动。一道更为朦胧、轮廓模糊的影子显现出来。这影子一出现，先前三位魔尊散发出的暴烈气息竟被硬生生压了下去。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意志笼罩了整座狮魔山。

    刹那间，山脚下所有狮魔军成员，包括那些战团长，齐刷刷单膝触地。陆盛没有犹豫，跟着跪了下去。异魔的世界，由不得他保留那点无谓的尊严。身在此处，许多事本就由不得自己。

    “参见军团长！”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低沉的声音在山谷间滚荡开来。

    “嗯。”

    高天上，那道模糊影子似乎倚靠着某种看不见的座椅，一只手支着侧脸，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开始吧。”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遵命。”

    三位指挥使躬身行礼。其中一人向前迈出，立于虚空，声如震雷：

    “狮魔军比试——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