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瞬，随即化作无形的浪潮狠狠撞在两人身上。他们踉跄着向后退去，脚下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陆盛慢慢抬起头，视线落在那盘踞于广场 ** 的黑色龙影上。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过分平淡：“一个早已死去的魔神，还想取我们性命么？若是你全盛之时，我或许会退避。但现在……不过是一道残存的影子罢了。你若真有杀我们的能力，何必等到现在才出声？”

    话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轻轻回荡，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身后的赵长生听见这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脊背窜上来。他盯着陆盛的背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那可是魔神啊！即便只是岁月长河中留下的一道虚影，那威压也足以让金身涅槃的强者双膝发软。就算是造化境的魔王来了，恐怕也不敢用这种语气对魔神说话吧？

    他只能暗自吸气，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震动。

    “哦？”

    广场 ** 的黑龙似乎怔了一下。它大概也没料到，眼前这个连种族都看不分明的家伙，竟敢这样回应。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活物踏入此地，又或许是因为寂寞了太漫长的岁月，它反而对陆盛生出了一丝兴趣。

    “有意思。”黑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玩味，“小家伙，你应当不是狮魔族的吧？把伪装卸了，在本神面前，何必遮掩。”

    陆盛并不意外对方能看穿自己的伪装。来之前林玄就提醒过，别说魔神了，那些顶尖的魔皇级存在也能轻易识破。当然，如果自己将来能踏入魔王层次，凭借星辰之子的特质和幻魔族皮肤所构筑的幻术，或许能在魔皇面前多撑一会儿。但在魔神眼中，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心念微动，面容与身形如水面波纹般荡漾，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黑龙注视着变化后的陆盛，发出一声轻咦。

    “人族？”

    “你……是玄灵一脉的后人？”

    黑龙的声音落下时，陆盛的眼睑轻轻收拢了一瞬。

    这位来自兽魔王族的魔神，竟知晓“人族”的存在？

    甚至……提到了“玄灵一脉”。

    陆盛的记忆里，异魔世界与蓝星相撞时，三大王族的魔神应当早已陨落，最终登上魔皇之位的，是另一位近似散修的强者。

    时间的长河本该冲刷掉某些信息——黑龙不该知道大夏人族，更不该吐出“玄灵”二字。

    关于玄灵一脉，陆盛是在融合四枚碎片后才逐渐明晰的。那一脉同样是人类，散落在不同的星辰之间，后来不知为何彻底湮灭，只剩玄灵镜在虚空中漂泊，最终坠入蓝星与异魔世界交叠的缝隙。

    可这些信息，本应封存在碎片深处的记忆里。

    黑龙从何得知？

    难道异魔世界早就接触过玄灵一脉？

    又或者……

    一个冰冷的推测忽然刺进陆盛的思绪：也许当初异魔世界并非为了蓝星而来，而是追寻着玄灵镜的踪迹。正因为镜子落在这里，它们才撕开次元的裂口，试图将这片土地连同镜中之秘一并吞没。

    若真是如此——

    陆盛的呼吸几乎凝滞。他仿佛触到了某个被层层掩埋的 ** 。

    目光掠过黑龙布满鳞甲的身躯，陆盛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是又如何？”

    这条龙知道的，恐怕比表面多得多。

    “呵……”黑龙咧开嘴，露出森白的利齿，“我这传承之地，竟能引来玄灵一脉的后人。只是你这般实力，未免太过勉强。”

    弱？

    陆盛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他如今不过二十岁，已是涅槃中期的修为，放眼两界，谁能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

    可在黑龙眼中，这竟只配得上一个“弱”字。

    不对——

    陆盛忽然意识到什么。

    黑龙自称弱小，完全是以玄灵一脉的标准衡量自己。根据那些破碎记忆里的片段，这一脉的年轻子弟在二十岁左右若只停留在涅槃境，便会被视作平庸。

    陆盛听见这话时，呼吸顿了一瞬。

    二十岁不到的涅槃境……竟然还算弱？

    那么玄灵一脉里那些真正的天才，究竟站在怎样的高度？

    造化？入道？

    还是说……早已触及圣位？

    胸腔里仿佛有冷风卷过，但他脸上没有泄露半分情绪。他只是抬起眼，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黑龙身上，声音里听不出起伏：

    “我若真有那等实力，何必来你这偏僻角落。”

    黑龙低笑了一声，周围的黑炎随之轻轻晃动。

    “也是。若真是玄灵一脉顶尖的那几位，我这微末道行，他们恐怕瞧都不会瞧上一眼。”

    嘴角难以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微末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