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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一边收拾渔具和饵料,一边说道:
枫仔,你等着,今天我有事,先放你一马。
下次,等下次,我一定让你见识见识。
说完。
他便跟着助理离开了。
林风又钓起一条鱼,隐约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话音:
小王,枫仔居然说我钓鱼不如他,你怎么看?
没等助理回答,刘庆云又自顾自地、不甘心地念叨:
真气人,枫仔就算说我演戏不好,我都能忍。
可说我钓鱼不行,这我忍不了!
今天要不是你来了,我非得让他认输不可。
助理听了,暗暗心想:
说你钓鱼不行,你当然忍不了,因为你确实钓得不行!
这话他只敢放在心里。
若是真说出口,恐怕一到剧组,第一件事就是被辞退。
哪怕刘庆云脾气再好,是位德艺双馨、没架子的好演员。
然而在此类事务上,助手认为刘庆云未必会保持沉默。
六十分钟在沉默中流逝。
刘庆云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助手跟在他身后半步。
拍摄现场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金属支架的凉意混杂着电缆胶皮的微焦,还有隐约的汗味。
他的视线越过忙碌的人群,落在角落那个身影上。
“陈导。”
刘庆云的声音在空旷的摄影棚里显得很清晰,“这么急找我?”
陈木笙的手指正按在太阳穴上,缓慢地揉着。
他抬起眼时,眼角的细纹比上个月深了些。”辉仔那边出事了。”
他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拍《激战》时摔的,右腿骨头断了,刚推进手术室。”
空气凝滞了几秒。
“严重吗?”
刘庆云向前迈了一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刺耳。
“手术做完了,医生说能恢复。”
陈木笙放下手,目光扫过刘庆云,又落在一旁沉默的古田乐身上,“但我们的戏等不了。
今天上午我去医院,已经把合约解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需要喘口气。
“现在的问题是——”
“谁接?”
刘庆云打断了他。
这个问题悬在三个人之间,像一盏突然亮起的聚光灯。
陈木笙摇头。
古田乐也摇头。
棚顶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远处有道具师在搬运木箱,粗糙的木板相互刮擦,发出吱呀的声响。
港岛这些年能扛戏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这个事实不需要说出口,它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呼吸里。
刘庆云忽然想起湖边的那阵风。
那天下午水面泛着细碎的银光,有个年轻人坐在他旁边的折叠凳上,鱼竿斜插在泥土里。
年轻人说他的浮漂调得太钝,饵料也配得不对。
声音里没有讨好,也没有刻意的挑衅,就像在陈述今天会下雨那样自然。
后来他们常一起钓鱼。
年轻人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准得像抛出去的钩——总能落在最该落的位置。
“有个人。”
刘庆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叫林风。”
另外两个人的目光转了过来。
“内地的演员,很年轻。”
他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的拉链头,“但戏不错。
最近听说他在那边很受关注。”
古田乐微微侧过头:“没听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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