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酒液滑入喉间，刘一菲的眼眸便蒙了层薄雾。

    

    那被称作天仙的女子，身子不自觉朝林风的方向倾过去，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袖口。

    对面，母亲刘小俐的眉头无声地蹙紧，又松开。

    她终究站了起来，向席间众人颔首致意，随后与女儿的助理一左一右，搀着脚步发软的姑娘离开了宴厅。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冷。

    刘小俐对助理低声嘱咐了几句，目光在女儿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一瞬，转身折返。

    

    她回到桌边，却没有坐下。

    视线越过杯盘，落在林风身上。”明天上午，”

    她的声音不高，“酒店旁边有家卖茶饮的铺子，方便的话，我们在那儿见一面。”

    

    ***

    晨光透过饮品店的玻璃，在地面投下菱形的光斑。

    

    林风推开门时，风铃响了一声。

    店里空荡荡的，只有靠窗的卡座里坐着刘小俐。

    她面前摆着一杯深色的饮料，正冒着细微的热气。

    

    “来了？”

    她抬起眼，唇角弯起一个恰当的弧度，“坐吧。

    看看想喝什么。”

    

    林风要了杯颜色清浅的茶。

    他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瓷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刘阿姨，”

    他看了看四周，“一菲姐……没和您一起？”

    

    刘小俐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咖啡的苦涩气息淡淡散开。”她需要多睡会儿。”

    她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而且今天，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聊聊。

    她在，反而不便。”

    

    林风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懂了。

    劝不动自己的女儿，便调转方向，来找他了。

    接下来的戏码，他几乎能预演：对方会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或者更直接，一张印着数字的纸片，然后用那种混合着审视与优越感的语气，开出条件。

    

    少年人特有的、带着点戏剧化的想象，让他心底莫名漾开一丝奇异的波澜。

    他几乎要提前进入那个被设定好的角色了。”那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平稳，“刘阿姨特意约我，是有什么事呢？”

    

    话音落下，他便看见刘小俐的手伸向旁边那只皮质手提包。

    

    来了。

    他想。

    

    但那只手拿出来的，并非预想中单薄的纸张。

    那是一张相片，边缘被修剪得整齐。

    林风的目光落在上面，随即凝固了——不是刘一菲。

    照片里并肩站着的是他和另一个女孩，刘思思。

    背景有些模糊，像是在某个聚会的角落。

    

    “昨晚偶然看到的，”

    刘小俐将照片轻轻推过桌面，指尖在光滑的表面上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痕，“在思思的社交页面上。

    觉得你们两人同框，瞧着挺和谐，就顺手印了一张。

    话要是说得不周到，你别往心里去。”

    

    林风伸手拾起照片。

    他的视线在上面停留的时间，大约只够辨认出两个人的轮廓和笑意。

    然后，他将照片滑进了外套的内侧口袋。”怎么会，”

    他抬起眼，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刘阿姨的意思，我明白。

    谢谢您。”

    

    他身体前倾，手撑在膝盖上，做出了预备起身的姿态。”您还有别的要嘱咐吗？如果没有，我就不多打扰了。”

    

    “等等。”

    刘小俐的声音及时响起，拦住了他的动作。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探究，“我给你这张照片……你真的领会了我的用意？”

    

    林风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笑意未减，甚至更明朗了些。”当然，”

    他点了点头，语气轻快，“您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茶杯边缘升起的白雾模糊了林风的视线。

    他盯着那张被推过来的照片——画面里自己和另一个女孩并肩站着，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又被取景框裁剪出某种微妙的和谐。

    

    “您觉得这样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