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的桌面上。

    手伸过去时，袖口露出一截手腕。”那就，祝我们往后都顺当。”

    

    龚雨也站起来，握住那只手。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点别的意味：“林总，比起在镜头前演戏，你倒更像是个嗅到机会就往前扑的人。

    这圈子里，除了任拳，我还没见过第二个手这么快的。”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悬在那儿。

    局势还蒙着一层雾，多少双眼睛还在等着看，这个演员却已经撩开帘子跨进来了。

    

    七天后，合同是在厉娜那间事务所里签的。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的细微响动，然后是相继落下的名字。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墨味和旧书卷气。

    

    尘埃落定。

    林风手里握着的份额，此刻在奇异果内部排到了第三，仅落在度娘和龚雨后面。

    

    饭局散后，夜色已经染透了玻璃窗。

    林风和厉娜一前一后踏进公司，地板被脚步敲出空旷的回音。

    

    宋艺从走廊那头过来，步子轻快，脸上漾着笑。”你们不在的时候，王保保来了。”

    她声音不高，在安静的大厅里却清晰，“这会儿人在休息室等着呢。”

    

    门合拢的声响尚未消散，王保保的声音已经挤进了空气里。

    

    “能借我钱吗？”

    他问得直接，甚至没顾上坐下。

    

    林风的目光掠过厉娜，她几不可察地颔首。

    他转向王保保，只答了一个字：“行。”

    

    这个字落得太快，反倒让问话的人怔了一瞬。

    王保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他找过不少人，电话打了一圈，听筒里传来的推脱比窗外的车流声还稠。

    陈斯成倒是松了口，可数目填不上那个窟窿。

    至于徐正——想起那个名字，王保保觉得舌尖泛开一点铁锈似的涩。

    当初那部戏，他片酬折了多少，对方不是不知道。

    如今倒好，连句像样的托词都懒得编。

    

    “是五百万。”

    王保保说，声音压得低，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而且……短时间里，我恐怕还不上。”

    

    林风已经摸出了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他半边脸颊，他一边划动一边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午餐吃什么。”账号给我，现在就让财务处理。”

    

    财务部的电话接通了，林风交代了几句，语速平稳。

    王保保看着他，看着他垂眼时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看着他指节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轻叩。

    五百万元的流转，在他口中成了件需要“加急”

    的日常手续。

    

    休息室很静，能听见 ** 空调送风的嗡鸣。

    厉娜走到窗边，指尖拂过百叶窗的叶片，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

    她没有回头，但背脊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这钱，我一定会还。”

    王保保忽然说，声音拔高了些，像要把这句话钉进什么更坚实的地方。

    

    林风按熄了屏幕，抬起头。”我知道。”

    他答得同样简短。

    

    窗外，城市的光正在一寸一寸爬上来。

    

    林风想让王保保放松些，故意把话音放得轻快。

    

    “保哥，”

    他侧过头，“刚才那段对白，是不是让你想起《士兵突击》里许三多找袁朗借钱那场戏？”

    

    厉娜就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她听见这话，指尖在膝上停了停，随即记起那个片段。

    

    一点笑意无声地爬上她的嘴角。

    

    王保保脸上也浮出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压着些别的什么，显得有点沉。

    

    他吸了口气，等胸腔里那股紧涩的感觉缓下去，才重新开口。

    

    “小枫，这事我本来不想声张。”

    他声音低了些，“毕竟……不算什么光彩。”

    

    “但上次听你提过之后，我回去查了。”

    

    “公司股权，个人账户——全空了。”

    

    “他们察觉我在查，动作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