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按林风平时的脾气，早该一个接一个电话催了，怎么可能自己先睡着？

    “睡到现在也该醒了吧？”

    刘韬的声音冷了下去，“我在你门外。”

    

    没等他回应，通话断了。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门打开时，刘韬脸上的倦意很明显，眼底有血丝。

    她侧身进来，顺手带上门。”戏服是我从剧组借的，妆也化了两个小时。”

    她盯着林风，“结果呢？你连人影都不见。”

    

    通常都是别人等她。

    今天倒过来了。

    

    林风正想找些话让她先离开，卧室的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

    

    两人的视线同时转过去。

    

    姜裴瑶靠在门框边，松松地扎着两条马尾。

    她身上套了件宽大的白衬衫，衣摆刚遮到大腿中间，底下什么也没穿似的，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脚趾圆润，脚踝纤细。

    

    林风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刘韬的眉头却拧紧了。

    她忽然明白昨晚为什么怎么都联系不上他了。

    

    “韬姐，你别怪他。”

    姜裴瑶抬起眼睛看过来，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刚睡醒，“是我不好。

    他才把跟你约的事给忘了。”

    

    门板合拢的声响在走廊里荡开，沉闷的余音迟迟不散。

    姜裴瑶直到这时才觉出一点迟来的不安——刚才听见刘韬的声音，怎么就非要走出去，非要那样刺她一下呢？目的是达到了，可林风会不会因此觉得她太不懂事？

    她抬起眼，偷偷去瞧林风的脸色。

    

    林风并没有看她，他的视线落在合拢的门板上，仿佛在听那点残余的声响彻底消失。

    过了几秒，他才转回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不悦，反而很亮，径直落在她脸上。

    

    姜裴瑶心里那点不安立刻被一阵细密的欣喜冲散了。

    只这一点，就足够让她明白，自己在他这儿，和刚才走出去的那位，分量是不同的。

    

    腰上忽然一紧。

    她还没回过神，已经被带进一个怀抱里。

    心情正好，她便没有挣，反而顺着那力道踮了踮脚，嘴唇在他下颌边轻轻碰了碰。

    

    “林风哥哥，”

    她故意把声音放得又软又慢，带着点玩笑的调子，“韬姐好像生气了呀，你不去哄哄吗？会不会是我……”

    

    话没说完，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

    

    “行了，”

    林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没什么情绪，“人已经走了，不用再演。

    好好说话。”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点好笑。

    

    “这套腔调，跟谁学的？”

    

    姜裴瑶靠在他胸前，能听见他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

    她笑起来。

    

    “原来这个叫‘茶言茶语’吗？倒是挺贴切的。”

    她侧了侧脸，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快，“没特意学谁呀。

    电视剧里不都这样吗？女配角要抢男主角的时候，都是这么说话的。”

    

    林风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怀里的人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暖烘烘的。

    他想起刘韬离开前那一眼——那女人惯会做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刚才也是，话只说半句，等着别人去猜，去哄。

    可姜裴瑶不是。

    姜裴瑶的刺是明晃晃的，喜恶都摆在脸上，就连此刻这点小心思，也带着笨拙的直白。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下次不用这样。”

    他说，声音不高，“她怎么样，是她的事。”

    

    姜裴瑶看着他，眼睛眨了眨，然后很轻地“嗯”

    了一声。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远处隐约有剧组搬运器材的响动，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布。

    窗外的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亮得刺眼的长方形，灰尘在那光里缓慢地浮沉。

    

    刚才那场短暂的、无声的交锋，似乎也被这光晒得褪了色，只剩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