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一人只是寻常的拥抱，并未贴近细闻。

    松开手后，她的目光才落到站在一旁的林风身上——他手里也握着床单的另一端。

    

    一看见林风，宋一人便想起艺考时的那件事。

    这人曾嬉笑着说要从她和姜裴瑶的裤衩边抽出皮筋，做成弹弓去打王老师家的玻璃。

    回忆让她的耳根有些发烫，但她还是礼貌地伸出手：“林风，好久不见。

    我是宋一人。”

    

    林风握住她的手，眼里带着笑意：“确实很久没见了。”

    

    简单的问候过后，宋一人才隐约觉出些不对劲：姜裴瑶怎么会带着林风出现在女生宿舍里？难道他们之间……可这似乎不太可能。

    谁都知道林风是刘思思的男朋友，而刘思思现在是姜裴瑶签约公司的老板娘。

    姜裴瑶难道真会和老板娘的男友扯上关系？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此刻，姜裴瑶注意到宋一人神情里的细微变化。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开口说道——

    床单在水池里浸着泡沫时，敲门声就响了。

    我手上湿漉漉的，只能隔着门板告诉林风，假条从门缝塞进来就好。

    走廊里静悄悄的，宋一人回来时，我正抖开最后一道褶皱。

    

    “他上来送假条。”

    我把晾衣杆往高处推了推，“你们都不在，我就直接收了。”

    

    宋一人点了点头，没说话。

    信或不信，其实都不重要。

    有些事只要没被眼睛看见，就永远只是飘在空气里的疑影，落不到实处。

    

    水珠从棉布边缘滴落，在水泥地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林风帮我把沉重的被套挂上晾衣绳时，夕阳正斜斜地切过宿舍楼的转角。

    我看了眼手机，离七点还差些时候。

    

    387室的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空无一人。

    他的床单蜷在墙角，我抱起那团布料扔进洗衣机，按下启动键的瞬间，滚筒转动的声音填满了房间。

    一种奇异的暖意从胸口漫开——这和我从前替他收拾书本、整理笔记都不一样。

    此刻的动作里藏着某种私密的亲近，像母亲搓洗父亲衬衫袖口时哼起的调子，像每个寻常日子里不必言说的默契。

    

    幸福有时是具象的。

    比如洗衣机规律的嗡鸣，比如空气里漂浮的洗衣粉的柠檬气味，比如他站在我身后半步的呼吸声。

    我忽然忘了牙刷还搁在洗手池边沿，转身就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

    

    可我的额头碰到的不是他的嘴唇，而是他温热的掌心。

    

    睁开眼，撞见他垂落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退避。

    我立刻明白了，气一下子冲上喉咙：“刚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声音绷得发紧，“我连那样都忍了，现在你倒嫌起来？真要论起来，脏的也是你身上的东西。”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不是嫌你。

    是嫌我自己。”

    顿了顿，又说，“去漱个口吧。

    之后……随你。”

    

    “我偏不。”

    我打断他，又扑过去。

    

    他侧身避开。

    一次，两次，指尖始终够不到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