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个教室在排现代舞。

    节奏很碎，像雨点敲打铁皮屋顶。

    林风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他想起刚才在车上，刘思思问他是不是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

    他当时这样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只是想看看。”

    

    看什么？他没说完的后半句是：想看看如果没有遇见我，你的人生会是什么模样。

    想看看那些造就了现在的你的日夜，是如何在把杆和镜子前流逝的。

    想看看这条路上的灰尘，是不是和你记忆里一样，会在午后三点的光里缓慢漂浮。

    

    但这些话太矫情，他说不出口。

    所以最终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用最平淡的语气说：我陪你过去。

    

    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年轻的学生们成群涌入，带着汗水和松香的气息。

    她们互相整理着头发和衣领，低声交换着紧张的笑话。

    林风睁开眼，看见刘思思正回头找他。

    

    四目相对时，她朝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林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就在这里。

    

    招聘会的主持人开始试麦克风，刺耳的电流声划过空气。

    学生们迅速安静下来，在折叠椅上坐直身体，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那种姿态让林风想起等待检阅的士兵，或者即将登台的演员。

    

    他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的理由或许没那么复杂。

    

    只是突然想在她曾经奔跑过的走廊里走一走，在她流汗过的地板上站一站，在她眺望过无数次的窗外看一看。

    

    如此而已。

    

    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刘思思耳根泛着薄红，声音压得低。”刚毕业那阵来得勤，可每回……老师总爱抽查我的功课。”

    话滑到一半，她猛地咬住舌尖。

    已经迟了。

    

    施敏的目光扫过来，没给她补救的空隙。”你倒记得清楚。”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待会儿吃过饭，正好有空，该看看你落下多少。”

    

    “老师——”

    刘思思急忙挽住施敏的手臂，指尖微微发凉，“我真没敢荒废，有空就翻书温习的，这次……这次就算了吧？”

    

    施敏没接话，视线转向几步外静立的身影。”先别闹。”

    她轻轻抽回手，“这位是？”

    

    刘思思这才松开，侧身让出位置。”林风。”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我男朋友。”

    

    林风向前半步，微微颔首。”老师好。”

    

    “你好。”

    施敏点头回应。

    她其实在照片里见过这张脸。

    此刻真人站在眼前，某种职业性的审视本能悄然浮起。

    目光从对方的面容往下移，掠过肩线、腰身，最后停在站姿上。

    她忽然极轻地“啧”

    了一声。

    

    “骨架生得真好。”

    话是对着林风说的，声音里带着点惜才的意味，“这副身子，合该吃舞台这碗饭。”

    

    林风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又摇了摇头，像在惋惜什么。”可惜了。

    要是从小练起，将来未必不能闯出点名堂。”

    

    刘思思听着，胸口涌起一阵复杂的温热。

    她往前蹭了半步，声音里掺进一丝刻意的娇嗔：“老师，那我呢？我就没点天分啦？要不是选了演戏这条路，我说不定——”

    

    “你？”

    施敏瞥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就你这身段，还是专心演戏吧。”

    她没往下说，摆了摆手。

    

    刘思思抿住嘴唇，脸颊微微鼓起来。

    她没敢顶嘴。

    人好像都这样，不管在外头得了多少风光，回到教过自己的人面前，那股孩子气的怯意总也藏不住。

    其实她的腿不算短，只是躯干比例让整个人看起来少了舞者那种从腰际就开始延伸的、近乎凌厉的线条。

    

    没过多久，施敏转身往校门里走。

    林风和刘思思跟在后头。

    穿过林荫道时，刘思思的脚步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