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忽然想起什么，又从地上拈起一颗，转向王凯旋：“对了，你屁股不也让蝙蝠蹭了一口？也来一颗预防着。”

    王凯旋连连后退，手摆得像扇风：“别别别！我那口子浅，衣裳厚没咬透，不信你看！”

    为了证明，他急吼吼撩起衣摆，转身撅起那片遭殃的皮肉。

    胡八一凑近瞥了眼，确实只有道浅红印子。

    他松了口气，顺手在那圆滚滚的弧度上拍了一记。

    清脆的响声在洞里荡开。

    这一巴掌拍起不少积灰，纷纷扬扬落下来，正好扑了大金牙满脸。

    “咳！咳咳咳！”

    大金牙被呛醒了。

    他迷迷糊糊咂了咂嘴，觉得口腔里黏糊糊的，便扭头吐了口唾沫。

    王凯旋瞪大眼睛：“哟，药效够快的啊，刚下肚就缓过神了？”

    他一屁股挨着大金牙坐下，摇头晃脑道：“所以说啊，什么钥匙开什么锁，什么屎治什么病！”

    旁边传来两声憋不住的低笑。

    大金牙揉着太阳穴，眼神涣散地扫过三张脸：“三位爷……我这是怎么了？”

    王凯旋板起脸，语气严肃：“你染了疟疾，我们刚给你喂了——”

    胡八一截住话头：“好了就行。

    金爷，现在感觉如何？”

    大金牙闭眼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嘴里头黏答答的……还挺香。”

    周旬和胡八一对视一眼，各自别开了脸。

    显然，先前担心他吐出来纯属多余——这位爷好这一口。

    王凯旋嫌恶地往后仰了仰：“您这口味可真够特别的。”

    大金牙又吧唧两下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是您三位在后头追我？”

    周旬也坐了下来，靴子蹭着地面：“前半截是蝙蝠追的你，还给你留了记号。

    后半截才换成我们仨。”

    王凯旋揽过大金牙肩膀：“不过老金啊，不是我说你，胆子也太小了，几只蝙蝠就能把你吓破胆？”

    记忆碎片猛地扎进脑海。

    大金牙浑身一颤，突然抓住王凯旋的胳膊，声音拔高发颤：“什么蝙蝠！我跟您说胖爷，我、我肯定是让那东西给……给糟践了！”

    他表情活像失了贞洁的烈女。

    王凯旋来劲了，拍腿道：“瞧！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被那玩意儿给那啥了！”

    周旬挑眉：“老金，你到底被什么给怎么了？”

    胡八一转向王凯旋：“你们说的‘那什么’是哪个‘那什么’？”

    大金牙深吸一口气，眼神直勾勾的，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女鬼。”

    “啥玩意儿？”

    王凯旋愣住了。

    “女鬼！头发老长老长的，用它那头发丝勒我脖子！我拼了老命才扯开逃出来的！”

    大金牙说着又哽咽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

    太委屈了——他们懂不懂一个男人的清白有多要紧？

    周旬垂下眼。

    他知道大金牙说的是人面蜘蛛，那些所谓的“白发”，不过是蛛丝在黑暗里泛出的惨白光泽。

    老胡板起脸，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这种时候别讲那些没影的事。

    咱们都学过科学道理，哪能被几句瞎话唬住？”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全然不记得自己先前面对精绝女王石像时那股腿软的模样。

    “就、就是！胡扯什么女鬼不女鬼的，让开点，我过去。”

    胖子忙不迭松开勾在大金牙肩上的胳膊，手脚并用地从对方身上翻过去，蹭到老胡身旁。

    那动作活像要划清界限，表明自己跟大金牙可不是一路人。

    “哎哟——”

    大金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痛呼。

    “喊什么喊，不就借个道吗？”

    胖子扭头嘟囔。

    大金牙疼得龇牙咧嘴，心里直骂：您那身板什么分量，我这儿什么身板，能一样吗？

    胖子挨到老胡边上，压低嗓子凑近耳畔：“可话说回来，老胡，打从下到这地方开始，我就觉着暗处有东西在瞅咱们。

    再说了，那张会挪动的脸，你不也瞧见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还有，逃命那会儿，除了蝙蝠，后头是不是还跟着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动静？我看哪，搞不好真让老金说中了，就是那女——”

    话没说完，胖子瞥见老胡横过来的眼神，那目光里像凝着冰碴子。

    他立刻挺直腰板，嗓门陡然拔高：“没错！一切封建迷信都要打倒！破旧立新！你、你别总女鬼女鬼的，哪、哪来的女鬼？胡、胡扯！”

    末了又伸手指向大金牙，摆出教训人的架势。

    大金牙愣在那儿，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