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脚步声，他慌忙扭头——周旬和老胡正从暗处走来，衣角沾着夜露。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那人迅速抹了把脸，声音里还留着些许哽咽。

    老胡踱步靠近，语气轻松：“刚来。

    就听见什么炸酱面啊、媳妇啊——”

    周旬接话道：“还有人说，羊啊，你可真自在。”

    蹲着的人顿时僵住，整张脸涨得通红。

    周旬在他面前站定。

    月光从棚顶缝隙漏下，照见周旬眼中不容错辨的郑重：“听着，你是我过命的兄弟。

    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他顿了顿，“关于雮尘珠在献王墓的消息，不是猜测，是确凿的线索。”

    夜风穿过围栏，带来远处模糊的犬吠。

    周旬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东西最早出现在拉格拉玛山的鬼洞。

    后来有一支队伍进去，竟真将它取了出来。

    他们带着珠子前往昆仑，在那里建起魔国。

    魔国覆灭后，雮尘珠被埋进山体，直到商王武丁偶然发现。

    之后它流转到周文王手中。”

    胖子已经止住抽噎，抬头盯着周旬。

    老胡抱着胳膊，若有所思。

    “文王未能参透奥秘，便将所知刻入龙骨天书。

    汉武帝时，珠子传到古滇国的献王手里。

    因前朝皆视其为神物，武帝遣使索要。

    献王不愿交出，便带着雮尘珠脱离滇国，自立献国。

    他死后，珠子随他入葬，再无音讯。”

    周旬说完，目光扫过两人，“现在清楚了么？”

    老胡缓缓点头：“照这么看，献王墓确实最有可能。”

    蹲着的人猛地站起，眼眶还红着，语气却急切起来：“那咱们还等什么？直接去云南！”

    周旬却笑了：“胖子，李淳风的大墓就在眼前，你舍得扭头就走？”

    对方一愣，随即咧嘴，那点残存的泪光彻底被兴奋取代：“没错！咱这手艺，哪有见宝山空手回的道理！”

    周旬摸出烟盒，弹开盒盖递过去。

    三支烟在昏暗里亮起红点，青雾丝丝缕缕融进夜色。

    抽完最后一口，周旬将烟蒂踩灭：“回去歇着。

    天亮了，还得去找那位陈老爷子——有些账，该算算了。”

    晨光爬上窗棂时，五人已收拾妥当。

    孙教授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招待所角落那间铺子早早开了门，陈瞎子坐在柜台后，灰白的眼珠朝着门口方向。

    周旬跨过门槛，径直走到桌前坐下。”老爷子，”

    他开口，“或者该称您卸岭魁首，陈玉楼。”

    陈瞎子纹丝不动，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鱼骨庙我们去过了，龙岭下的窟窿也走了一遭。

    您那位姓金的朋友，我们让他入土为安了。”

    周旬身体前倾，“这结果，您可满意？”

    陈瞎子干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错。

    既然都明白了，那闻香玉呢？”

    周旬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凭什么给您？从头到尾是您在算计我们。

    按规矩，该是您付报酬才对。”

    陈瞎子不慌不忙地往后靠了靠。

    他早留了后手——算计人的人，总得备着几张牌。”别急，”

    他慢悠悠道，“你们帮了我这么大忙，只要交出闻香玉，我就把背上那些红斑的来历告诉你们。”

    他说得笃定，甚至带着点得意的尾音。

    “红斑的诅咒我们早就清楚了。”

    周旬冷声道，“您算计的可不是寻常人——当今天下唯一的发丘中郎将，加上三分之二的摸金校尉。

    这事，您打算怎么交代？”

    陈瞎子空洞的眼眶微微转动。

    知道了还敢上门，来意恐怕不善。

    他皱起眉头，沉默片刻才问：“那你们想要什么？”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陈瞎子枯瘦的手指在桌沿摩挲着，终于开口：“老夫如今不过是个瞎眼的老朽，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周旬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条件不难，都是你能办到的。

    至于你愿不愿意——当初算计我们的时候，似乎也没问过我们乐不乐意。”

    话堵得严实，没有转圜的余地。

    陈瞎子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吧，哪三个条件？”

    “第一，”

    周旬的声音很平稳，“我要闻香玉。

    发丘中郎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