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朝黑暗中扫视，只见百米开外，点点晃动的火光正从林间透出，并且越来越近。

    “应该是遮龙寨的人。”

    周旬的声音压得很低，“别让他们继续逼近。

    就算他们武器简陋，流弹也可能伤人。”

    话音未落，他抬枪朝百米外的火光上方射出一串点射。

    “哒哒哒哒——”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三人各自伏低身形，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

    周旬朝黑暗扬声道：“止步！再向前一步，格杀勿论！”

    老胡紧接着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对面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射击惊住。

    片刻，一个年轻男子的嗓音穿透夜色传来：“我们是遮龙寨的！寨子向来待客如友，你们却敢擅自闯进虫谷——说！你们到底进去做什么？”

    周旬回道：“寻药。

    你们拦不住，也打不赢。

    我们不想伤人。”

    那声音立刻变得强硬：“少废话！跟我们回寨子！”

    周旬几乎气笑。

    他抬腕，扣动扳机——

    “砰！”

    远处传来金属坠地的脆响，接着是压抑的痛呼。

    “我再说一次：我们去虫谷寻药。

    虫谷不是遮龙寨的私产。”

    周旬的声线冷了下来，“对面说话的小子，你语气放尊重些。

    刚才那一枪是看在孔雀面上留你性命。”

    火光晃动处传来焦急的询问：“泽瓦！伤着没有？”

    “堂哥，没事吧？”

    一阵窸窣后，先前那年轻嗓音带着微颤回答：“……没事。”

    周旬向前迈了十几步，目光锁定火光中一位年长者的轮廓：“族长，我们四人配备的都是全自动火力，每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射手。

    要在这里解决你们，用不了一分钟。

    但我们不想见血——虫谷，我们非进不可。”

    另一个愤怒的声音插了进来：“就因你们乱闯，孔雀已经因触犯族规被关起来了！她还要被逐出寨子——都是你们害的！”

    族长沉默片刻，苍老而坚定的声音响起：“虫谷自古属遮龙寨看守。

    就算你们今日在此 ，我们也不能放行。

    族规明令：外人不得入谷。

    孔雀正是因向你们指路才受罚。”

    周旬将语气放平，尽管泽瓦的举动让他心头窜起一股火，但想到终究是己方先踏入了人家的地界，触犯了规矩，他压下了情绪，试图沟通。”族长，虫谷的凶险，你们进去过的人最清楚。

    我们既然来了，就有非进不可的理由，你们拦不住。”

    他目光扫过面前这群肤色黝黑的汉子，“听我一句劝，带着你的人回去。

    再跟下去，就算我们四个不动手，虫谷里的东西也够你们受的，何必让族人白白折损？”

    他转向一旁的阿达，声音缓和了些：“阿达，孔雀的事你放心。

    若是因为我们害她被寨子驱逐，我们可以带她走。

    京都的房子，上学的事，都能安排。”

    阿达沉默着，眼神里挣扎与权衡交织。

    老族长脸上的皱纹像刀刻般深，他瞥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的儿子。

    要让这小子将来坐稳自己的位置，让全寨人心服，眼前这桩“驱逐外人、守护禁地”

    的功劳，或许就是最好的垫脚石。

    他喉咙里滚出低沉而坚决的声音：“外人不许进虫谷，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铁律！”

    周旬看着这些执拗的面孔，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跟石头讲道理，纯粹是白费力气。

    他脸色一沉，语气陡然转硬：“族长，虫谷不是遮龙寨的私产。

    就算是，今天我们也要进去。

    你们拦不住。

    如果非要跟，生死各安天命，真折在里头，别怨天尤人。”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两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东西脱手飞出，划出低平的弧线，急速砸向遮龙寨众人脚前的泥地。

    “走！跟他们扯不清！”

    他低喝一声，身形已向后疾退，与另外三人汇合。

    “走！”

    老胡应道。

    四人抓起行囊，头也不回地扎进北面更深的林莽。

    那边，眼见异物飞来，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躲开！”

    阿达的警告脱口而出。

    “嘶——”

    人群一阵骚动，本能地向后缩去，挤作一团。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了几秒，预想中的巨响却没有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