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几乎被苔藓覆盖的小径快速下行，脚步声在石壁间回响。

    不久，一片宽阔的水域出现在眼前，湖面平静如墨，与记忆中葫芦洞内的景象截然不同。

    “老胡！老胡！”

    胖子一边冲向水边，一边扯开嗓子呼喊。

    雪莉杨也朝着湖面喊道：“胡八一！”

    此刻的水下，一道身影正迅速上浮，距离水面仅剩数尺。

    “我下去找！”

    胖子急躁地甩掉身上的行囊，纵身就要往湖里跳。

    雪莉杨急忙提醒：“小心水流！”

    胖子的吼声还在半空，却看见一颗脑袋恰在此时破开水面——正是老胡。

    老胡抹了把脸上的水，抬头便看见一个庞大的影子凌空压来。

    “啊呀！”

    胖子在半空中惊喜大叫。”别过来！”

    老胡的惊呼被下一秒的撞击闷响打断。

    扑通一声，水花剧烈溅起，老胡被结结实实地重新砸回水下。

    雪莉杨心头一紧，生怕这一撞引出什么意外。

    周旬却忍不住扬起嘴角——先前老胡踹向胖子的那一脚，如今以这般滑稽又意外的方式还了回来。

    片刻后，胖子率先冒头，左右张望不见人影，急忙又喊：“老胡！你在哪儿？”

    约莫过了十几秒，老胡才再次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

    胖子立刻游过去，声音带着欣喜：“老胡！你没事吧？”

    伸手就想拽他。

    “离我远点！”

    老胡甩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憋屈。

    天知道他从水底挣扎上来费了多大劲，好不容易喘口气，又被这家伙一头撞回深处，差点背过气去。

    胖子见他还能吼人，顿时放心了，竟在水里哈哈笑起来，甚至泼了捧水过去。”别闹！”

    老胡一脸嫌弃地躲开，朝着岸边游去。

    水花溅起的声响尚未平息，岸上的人已经喊出了声。

    雪莉杨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催促水中的两人赶紧上岸。

    周旬站在一旁，嘴角却挂着看戏般的弧度，目光在扑腾的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方才那一幕若是能用什么法子记录下来，他倒真想分享出去——独独一个人乐，终究少了些滋味。

    呛水的咳嗽声从那个被称作老胡的男人喉咙里挤出来，湿透的头发贴着他的额角。

    旁边的胖子却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仿佛刚才惊险的碰撞只是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们手脚并用地爬上岸边，带起一连串沉重的水滴。

    岸上散落着些枯死的树木，枝干早已失去水分，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灰白。

    几人抽出随身刀具，砍下些枝条，就地拢起一堆火。

    橙红的火苗舔舐着空气，渐渐驱散从水面带来的寒意。

    周旬不知从何处摸出两套轻便的衣裤递过去，布料干燥，与两人湿漉漉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雪莉杨转过身去。

    一阵窸窣的动静后，两人已经换好了衣服，湿透的旧衣被搭在火堆旁的岩石上，蒸腾起缕缕白汽。

    周旬的视线掠过他们手腕，那里金属表壳在火光下微微反光。”当初选防水的款式，”

    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现在看来，不算亏吧？”

    胖子抬起手腕瞅了一眼，咧嘴笑了：“那当然。”

    他想起这物件的价钱，心头下意识紧了紧。

    即便如今手头宽裕，这笔钱也够他享用许多顿热腾腾的涮锅子了。

    对寻常人家而言，这或许是漫长年岁的积蓄。

    老胡也低头确认了自己的表盘，指针依旧稳稳走着，他无声地舒了口气。

    火焰烘烤着皮肤，带来舒适的暖意。

    胖子拨弄着一根树枝，朝老胡开口：“要我说，你这人命硬得很， 殿的门槛你都迈不过去。”

    他笑声粗粝，混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老胡立刻瞪了过去。”我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挣回条命，”

    他没好气道，“差点直接让你送回去。

    这账我跟谁算？”

    “这能怨我吗？”

    胖子脖子一梗，表情显得很是冤枉，“你脑袋刚冒出来，我人都腾空了，想停也停不住啊！”

    他比划着当时在空中的姿势，手臂挥动带起一阵风。

    “嘿！”

    老胡指着他，没想到对方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顶回来。

    “我那不是……担心你嘛。”

    胖子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掺进一丝罕见的、别扭的认真。

    “一边去。”

    “得。”

    胖子缩了缩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