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墓道前行。

    石像青面獠牙，一律低垂着头颅，仿佛凝视着下方眼窝处嵌着幽绿的晶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森森的色泽。

    “我怎么觉着……这些玩意儿在盯着咱们？”

    胖子缩了缩脖子，后背发凉，“怪瘆人的。”

    他终究没忍住，凑近雪莉杨：“杨参谋，您给瞧瞧，那眼珠子是什么料子做的？”

    雪莉杨驻足细看：“是宝石。

    极为罕见的品种。”

    “宝石？”

    胖子瞬间挺直了腰板，惧色一扫而空，两眼直勾勾地盯住那些幽光。

    周旬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宝石本身或许不算什么，但“极为罕见”

    四个字，意味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他暗自决定：离开时，这些必须带走。

    他的规矩很简单——墓可以下，绝不能空手而归。

    棺椁或许能留下，其余不行。

    “献王即便死了，也要将自己置于阴宫最高处。”

    老胡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他对权柄与仙道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堪称病态。”

    三人继续前行。

    一个说着，一个听着，另一个满脑子都是宝石的光泽。

    老胡忽然察觉身边少了什么。

    他转头，只见胖子不知何时已攀上一尊石像，正抱着雕像脖颈，痴迷地端详那双绿莹莹的眼睛，嘴角几乎要淌下口水。

    “胖子！”

    老胡压低声音呵斥，“你发什么疯？才走几步人就没了？”

    “没、没疯。”

    胖子搂着石像没撒手，“我就是……欣赏欣赏这工艺。

    多精湛啊。”

    “赶紧下来！”

    “哎，这就下。”

    胖子嘴里应着，动作却没动，反而朝雪莉杨招手，“杨参谋，您过来一下，有个事儿请教。”

    雪莉杨与周旬走近。

    胖子仍维持着环抱雕像的姿势，仰头问道：“您说，这雕的到底是哪路神仙？用宝石当眼珠子，也太阔气了。”

    雪莉杨仰视石像威严的面容。

    它们俯视墓道，目光如实质般压下来，令人心生凛然。

    “面色庄重，威仪逼人，应是献王设在此处镇守灵寝的怒目天神。”

    她缓缓道。

    “天神啊……”

    胖子喃喃重复，抱着石像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难怪要用这般稀有的石头镶嵌眼眶。

    周旬朝上方喊：“既然上去了，索性把那些石像的眼珠都取下来。

    留给地下的献王，太糟践。”

    “好嘞！”

    胖子的声调立刻扬了起来。

    这算是得了准许的搜刮。

    连老胡也没法拦他。

    光是想想，嘴角就忍不住咧开。

    他抽出那把乌黑的短铲，刃口小心地探向石像凹陷的眼窝。

    雪莉杨在一旁沉默着。

    抛开交情不提，周旬终究是队伍里拿主意的人。

    他的决定，通常不会有人反对。

    况且真遇上麻烦，还得靠他的手段。

    嘱咐完胖子，周旬瞥见远处老胡正对着一面石壁上的浮雕 。

    心里当即一紧——这是被迷住了。

    他迈步就朝那边冲。

    雪莉杨见状虽不明白，也快步跟上。

    周旬赶到老胡身旁，一把将他拽到身后，手掌迅速遮住他的双眼。

    老胡浑身一颤，猛地吸了口气。

    “缓过来了？”

    周旬问。

    老胡摇摇头，又点点头，呼吸仍有些重：“没……没事了。”

    “那石雕不能看，”

    周旬解释，“盯久了会乱心神，甚至生出幻象。”

    他转头对刚到的雪莉杨重复：“记住，别看这石壁上的画。”

    “走，去看胖子干活。

    这墓室的布置我已经摸清了，等他收完那些石头，我们就去找正主。”

    说着，他搀住老胡的胳膊往回走。

    雪莉杨闻言，视线刻意避开石壁，紧随其后。

    另一头，胖子正专心对付第二尊石像。

    两颗碧莹莹的石头刚落入掌心，他就听见脚步声。

    一抬头，看见周旬半扶着老胡过来。

    “咋了？老胡这是……”

    胖子忙问。

    老胡摆摆手：“不碍事。”

    “累着了？要不你先坐会儿？”

    周旬让老胡靠墙坐下，简短说道：“墓道尽头那面石壁有问题，能惑人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