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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赢圳垂下眼,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
大金牙适时露出惊叹的神色,摇头叹道:“这等高人,若能得他一句点拨,怕是终身受用啊……可惜,咱们这等俗人,怕是没这缘分喽。”
他话音才落,角落里猛地爆出一声闷笑。
所有人目光转过去——
胖子正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
“对不住、对不住,”
他胡乱摆手,指向供台上那尊十三须花瓷猫,“刚瞧见这猫胡子颤了一下,没忍住……”
明叔脸色唰地白了。
他倏地起身,连退两步,几乎撞到椅背。
周旬闭了闭眼。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雷先生,今晚您怕是难睡了。
这局面是圆不回来了。
周旬站起身,将桌上那只木盒合拢:“雷先生,出发的日子定下了便知会我们一声。
我们先告辞。”
明叔却一把抓住他袖子:“等等!你们不是想见那位老先生吗?他在潘家园有间卦铺,算一卦百来块钱……我、我正好也要去求个平安,顺路一道吧?”
他说着,又瞟了那瓷猫一眼。
看来是真吓着了。
周旬摇头:“我们还得备些东西。
您自便。”
他拎起木盒,又从地上拾起两件用布裹着的器物,转身朝外走。
其余五人默契地收拾起剩下的物件,鱼贯而出。
东西一件不落,全搬上了车。
后备箱合拢时,周旬抬眼看了看天色。
这一趟,倒给那算命的老头招了桩生意。
院墙里猛地炸出一嗓子:“阿东!备车——去潘家园找那位老先生!”
那声音劈了岔,带着抖。
几道目光齐刷刷扎向胖子。
这缺德玩意儿。
不知谁先漏了气,低笑像水波似的漾开。
周旬拉开车门:“要乐上车乐去。”
人影窸窸窣窣钻进两辆车里。
引擎响了,驶出一段路,车厢里突然爆开狂笑。
“咳、咳咳……”
大金牙边笑边捶胸口,“胖爷您这手可真够损的!”
张赢圳慢悠悠接话:“要我说,那位明叔没接住祖上的饭碗,根子还是胆气不足。”
握着方向盘的老胡摇头:“这胖子走哪儿哪儿就得炸锅。”
另一辆车上,雪莉杨的肩膀轻轻颤着。
周旬探身向前:“你存心的吧?”
胖子从后视镜里投来无辜的眼神:“我哪儿吓他了?”
这话像往炭盆里泼了勺油,后座顿时笑滚了。
周旬压着笑腔摆手:“得,您好好看路。”
车轮碾过半小时的光景,王府的院门吞没了车影。
杂七杂八的物件从后备箱搬进院子,在石桌上摊开。
周旬点了点那块深海润玉和一幅暮色牧牛图:“这两样我收了,往后搁博物馆里。”
他的手指忽然转向地上那只灰扑扑的瓷坛:“把它递过来。”
大金牙捧来坛子,面露疑色:“周爷,这品相……您图什么?”
老胡却眯起眼:“里头有讲究?”
雪莉杨俯身细看,摇头:“胎釉都寻常。”
胖子和张赢圳也围了过来。
“当时扫了一圈,就瞧出它肚子里藏了东西。”
周旬说着,从坛底摸出个油纸包。
层层叠叠的油纸裹得严实,刮开蜡封,揭了一层又一层。
拆到第十来层,里头竟只是两片枯黄的薄片,蜷着像深秋的落叶。
“闹呢?”
胖子啧了一声,“当宝贝似的裹成这样!”
老胡拎起一片对光看:“干透了,一捏就碎似的。”
大金牙用指尖拈起另一片,搓了搓:“硬邦邦的……不像叶子,可也不像值钱货。”
一圈人都泄了气。
周旬却笑了:“这回诸位可走眼了——这是龙鳞。”
“龙鳞?”
雪莉杨接过那枯片,指腹轻轻摩挲,“真龙身上的?”
“胖子,舀碗清水来。”
水端来了,一汪凉浸浸的平静。
周旬将枯片轻轻置入水面——
触水的一瞬,那薄片骤然舒展开来,胀大了一圈,颜色从枯黄渗成莹莹的碧绿,透光看去宛如浸在泉中的翡翠。
满院寂静。
老胡忽然“啊”
了一声:“福建传来的海润石?”
“是它。”
周旬凝视着碗中流转的绿意,“行船的说,供一片能镇风浪;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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