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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旬抬手拦住身后三人,指尖在唇边压了压。
胡八一和胖子立刻蹲低,连呼吸都放轻了;张赢玔则侧身贴在土墙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只眼睛。
“东西都按我说的留了?”
周旬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散在风里。
胡八一拍了拍腰间,那里只剩下一柄短刃的轮廓。
胖子咧了咧嘴,没出声,只是用力点头。
张赢玔的视线始终没离开前面那个跌跌撞撞的人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们看着阿东停在了一堵塌了半截的土墙下,整个人滑坐下去,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在冰冷的空气里呵出一团团白雾。
隔这么远,都能听见他拉风箱似的喘气声。
“才走这点路。”
胖子用气音嗤笑,摇了摇头,“就这身子骨,还指望搬动那尊佛?”
周旬没接话。
他注意到阿东不停地扭头,看左边,又猛地转向右边,肩膀缩得很紧。
月光照在那人额头上,竟反射出一点湿亮的光——是汗。
这种季节,这种时辰,能吓出冷汗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墙下的身影才动了。
阿东撑着膝盖站起来,一步三晃地继续往前挪。
四人像四片被风吹起的落叶,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轮回庙的黑影匍匐在山丘的轮廓里。
阿东几乎没有犹豫,径直钻进了那扇破败的门洞。
里面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是石头和泥土被扒开的摩擦声,沉闷而固执。
庙门口,胡八一打了个手势,示意别靠太近。
四个人隐在门框外的黑暗里,成了几尊沉默的雕像。
殿内,除了那持续的挖掘声,就只有阿东越来越粗重的喘息,中间还夹杂着几句断续的、走调的小曲,颤巍巍地飘出来,在空旷的庙宇里显得格外诡异。
周旬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
他想,里头那位,若是被这动静吵醒了,脾气恐怕不会太好。
旁边的胖子肩膀开始抖,他赶紧用手捂住嘴,脸憋得有些发红。
胡八一别过脸,喉结上下滚动。
张赢玔干脆闭上了眼,只是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墙上的土石一块块被挪开,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渐渐露了出来。
阿东的哼唱停了,他对着洞口发了会儿呆,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弯腰就往里钻。
就在这一刻,周旬忽然抬起了手。
其他三人的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
庙宇深处,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声非人的、低沉喑哑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从喉咙发出,倒像是什么粗糙的东西刮过了岩石。
阿东的动作僵在半空。
紧接着,是第二声。
更近了。
月光斜斜刺入殿内时,阿东的影子在石板上拉得细长。
他挪动那些碎石的动作轻得反常——没有磕碰,没有摩擦,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门外阴影里,四双眼睛贴紧门缝。
老胡舌尖抵着上颚,忍住几乎要冲出口的闷笑。
他瞥见胖子腮帮子鼓得像塞了核桃,肩膀抖得快要散架,便伸手狠狠掐住胖子后颈。
这蠢货要是真笑出声,今晚的戏可就全砸了。
殿中那人完全没察觉自己成了戏台上的角儿。
他清完碎石露出洞口,竟转身朝那尊银眼像跪下,额头触地磕了三下。
嘴唇翕动间,零碎词句飘出来:老母病重,幼儿待哺,不得已借宝救急……阴影里有人翻了个白眼。
周旬盯着阿东绷紧的后背肌肉——方才搬石头的力道可不像“身单力薄”。
胖子到底没憋住,一声短促的“嗤”
从指缝漏出。
老胡的手掌立刻捂上去,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在心里骂:再忍半柱香能死吗?现在惊了这贼,顶多挨两耳光,有什么趣?
月光恰好成了单向的帘。
阿东能看清洞内每道刻痕,却看不见门外那片浓墨般的黑暗。
他刚直起身,那声笑就像冰锥扎进耳膜。
整个人僵住,膝盖发软,胸腔里那颗东西撞得肋骨生疼。
他蹲在原地喃喃:“是老鼠……肯定是老鼠……”
手指抠进砖缝,不敢回头。
老胡从脚边捡了颗小石子,腕子一抖。
石子划出弧线撞上墙角,“嗒”
一声脆响。
四人的呼吸同时屏住。
只见阿东猛一哆嗦,脑袋几乎埋进膝盖,念叨得更急了。
胖子这时却开始扭动——双腿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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