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有九九八十一难等着，我也把你们全须全尾地带出去。”

    “哈哈哈哈！周爷这话提气！”

    明叔以为周旬在承诺帮他取得水晶尸，笑得眼睛眯成缝。

    雪莉杨、老胡、胖子和张赢玔交换了眼神，默契地没有接话。

    众人的注意力就这样从藏骨沟的传说和卡拉米尔的名字含义，彻底转向了最终目的地——神螺沟冰川。

    队伍在山口休整了半个多钟头。

    马蹄重新踏碎冻土。

    体力不支的人骑上了马背。

    初一将 和 重新别回腰间，掏出装满青稞酒的皮囊仰头痛饮。

    酒液顺着下巴滴进衣领。

    随后他扬起皮鞭在空中甩出三声脆响，算是向山神通报行程。

    做完这些，他朝身后挥手：“要进藏骨沟，先翻过尕清坡。

    出发了！”

    转经筒在他手中嗡嗡转动，皮鞭垂在身侧。

    他率先踏上山道。

    其余人马依次跟上。

    队伍在群山中迂回穿行，终于抵达了被称为“尕清坡”

    的山脊——当地人又叫它尕清高。

    名字里虽带个“坡”

    字，其险峻程度却不逊于任何高山峻岭。

    浓雾如纱幔般缠绕着山体。

    初一和其他康巴汉子面不改色，明叔却已经喘得直不起腰。

    初一观察着明叔的状态，眉头皱起：“早年从平原来的旅人，很多适应不了高原气候。

    停留超过两个月就可能送命——气压会让心脏慢慢胀大。”

    “时间一长，身体就撑不住了。

    现在虽然能用药物缓解，风险依然不小。”

    周旬检查着装备带：“让他跟着吧。

    这趟若是空手而归，他死都不会甘心。”

    老胡在旁边点头：“确实。”

    他现在已经知道明叔的底细了。

    原先还纳闷这位富商为何要冒险寻找水晶尸，后来才从韩淑娜那儿听说，明叔如今的家当只剩北京那处宅院。

    原先收藏的古玩全都变卖，当作请他们出山的酬劳了。

    真算是押上了全部赌注。

    而家业败落的根源，出在他两个儿子身上。

    家底被挥霍一空不说，还欠下巨额债务。

    明叔这次孤注一掷，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老胡心中对明叔生出了几分不忍。

    旁边的胖子咂了咂嘴，声音混在风里：“花样还真多。”

    再往上走，明叔与阿香恐怕撑不住。

    老胡紧赶两步，追上前面的初一：“藏骨沟还得走多久？”

    初一猛地收住脚，回头朝他招了招手。

    他手指往侧下方沉沉一点。

    周旬也跟了过来。

    两人顺着那方向望去。

    风正撕开缠绕的雾，地面赫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从这高处望下去，只见一片混沌的灰白，根本看不到底。

    周旬吸了口冷气：“这就是……藏骨沟？”

    初一的下巴动了动。

    老胡只觉得膝盖有些发软：“别说跳了，光这么瞧着，心里都发毛。

    要是山顶的雾再浓些，不认得路的人，肯定直愣愣往前走，摔下去连个整尸都留不住。”

    “下面就是藏骨沟。”

    初一的声音干涩，“咱们站的地方，老话叫‘偃兽台’，多少牲口都是从这里栽下去的。”

    他说着，解下腰间鼓囊的皮袋，递给周旬：“灌两口，驱寒。

    你们几个真行，穿这点儿，也不见哆嗦。”

    “往后我叫你都吉吧？藏话里，都吉是金刚，是胆气。

    你们两个都配得上这名字——敢在这偃兽台边往下看的，都是真汉子。”

    周旬接过皮袋，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几下，递回去时嘴角弯了弯：“多谢。”

    初一转手把皮袋塞给老胡。

    老胡接过来，掌心有点潮。

    刚才那几眼看得他小腿肚现在还在微微抽筋。”谢了，初一兄弟。”

    他匆匆喝了一口，忙不迭还回去。

    初一接过，咧开嘴，被风吹糙的脸上皱纹堆叠起来。

    “该动身了。

    现在绕路下去，赶得及天黑前走出沟子。”

    初一说着，转身去牵牦牛。

    众人刚要跟上，一阵山风猛地卷过。

    头顶那团更厚的云被推开了些，一座雪峰竟从翻涌的云海里蓦地刺出。

    那通体银白的峰峦仿佛悬在天上，近得似乎一伸手就能碰到。

    难怪本地人都念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