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北没去搭理刘一菲。

    什么10万？

    这是要坑死他吗？

    他要是真给她10万片酬，债务怎么还？

    他得找刘晓莉谈。

    他知道，跟刘一菲说不通，她只会说“我不缺钱”“你困难”“姐支持你”。

    他缺的不是支持，是她收钱。

    所以他得跳过她，直接找她妈。

    今天心情好，请宿舍几个撸串。

    罗泾、朱亚文、王雷，四个人坐在学校门口的烧烤摊上，烟雾缭绕，孜然味飘得老远。

    隔天一早，他去了华友世纪。

    王经理在会议室等他，桌上摆着两份合同。

    顾小北坐下来，翻了翻，看到分成比例那栏写着“三七开”。

    他抬头看王经理：

    “王总，三七太低了。五五。”

    王经理摇头：

    “不可能。我们出信道、出推广、出运营，你只出内容。四六，不能再多了。”

    顾小北说：

    “四六也行。但我有个条件。《老男孩》这首歌，彩铃上线后，首月推广资源要倾斜。”

    王经理爽快的答应了。

    顾小北也是没办法，他不是啥大人物，能争取这点就不错了。

    至于是不是倾斜，他也就是这么一说。

    他签了字，把合同收进书包里。

    走出华友世纪大楼的时候，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心里算了一笔帐。

    《老男孩》的彩铃，每月大概能分到几万块。

    不多，但够他还几天的利息。

    他得找更多的歌。

    更多的版权，更多的钱。

    接下来一周，他消失在了校园里。

    罗泾找他撸串，他说在外地。

    周阳找他帮忙，他说忙。

    刘一菲发短信问他干嘛，他说赚钱。

    他没骗她，他确实在赚钱。

    他跑到沉阳，去找誓言。

    誓言翻了翻合同，问：

    “5000块？”

    顾小北说：

    “5000块。彩铃上线后，五五分成。”

    誓言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

    他尤豫了一下，签了。

    他又跑到浙江，去找东来东往。

    东来东往翻了翻合同，问：“2000块？”

    顾小北说：“2000块。彩铃上线后，五五分成。”

    东来东往尤豫了一下，签了。

    他又跑到深圳，去找唐磊。

    唐磊在电话里说，《丁香花》的版权已经有人谈了。

    顾小北急了。

    对方出5万，他喊6万。

    对方出7万，他喊8万。

    嘿嘿，10万拿下。

    唐磊笑的咧开了嘴。

    不过接下来，他就抓瞎了，剩下的几个，他找不到了。

    中国这么大，茫茫人海，他又能去哪里找？

    难道在人民日报上面登寻人启事？

    算了吧，他懒得折腾了。

    有了这三首歌，以后他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了。

    结束广州之行，他也没有回BJ。

    而是又去了横店。

    他要把刘一菲的片酬给定下来。

    这才是正事。

    2004年4月26日。

    债务总额：410207。

    顾小北再次驾临横店。

    四月底的横店，天黑得晚。

    顾小北到的时候，天边还挂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把影视城的仿古建筑映得发亮。

    街上到处都是收工的剧组，穿着戏服的群演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啃盒饭，有人在路边抽烟。

    空气里飘着一股盒饭味和化妆品的香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

    顾小北在咖啡馆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咖啡馆不大，灯光昏黄，墙上挂着几幅好莱坞电影海报，角落里有一架钢琴，没人弹。

    他选了靠里面的卡座，把书包放在旁边，要了一杯美式。

    咖啡端上来，他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头。

    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四十。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四月的横店，街上的人穿什么的都有，有穿羽绒服的，有穿短袖的，还有穿着古装戏服出来遛弯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地方挺魔幻的。

    门上的风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