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和他的五个战友牺牲后的第三天，总部下达了正式命令。电报只有一行字：“狼牙大队，清剿黑蛇在边境地区的所有据点。一个不留。”林辰把电报放在桌上，看着战术推演室里站得整整齐齐的五百个人。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们的眼睛里有火。那不是愤怒的火，是复仇的火。烧得又冷又亮。

    “黑蛇杀了我们的人。”林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六个人，六个兄弟，六个家庭的儿子、丈夫、父亲。他们死得惨，死得不甘心。他们的眼睛是睁著的，在等我们替他们报仇。”

    王猛站在队伍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背挺得很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三天没睡好了。他一闭上眼睛就看到赵铁柱的脸，看到那张纸条上的黑蛇，看到那把缠绕着黑蛇的刀。他睡不着，也不想睡。他要杀人。杀黑蛇的人。

    “今天，我们把这笔账算回来。”林辰走到地图前面，指着边境线上的十二个红点，“黑蛇在边境地区有十二个据点，每个据点有三十到五十人不等。总兵力约五百人。我们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把这十二个据点全部端掉。一个不留。”

    王猛看着地图上的红点，手指攥紧了。“队长，怎么打？”

    林辰转过身，看着所有人。“五百人，分成十二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一个据点。同时发起进攻，不给黑蛇任何反应和转移的机会。我要他们在睡梦中死去，在吃饭时死去，在上厕所时死去。我要他们死得比赵铁柱还惨。”

    没有人说话。五百个人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目光很亮。他们知道，今天不是训练，不是演习，是实战。是会死人的实战。但他们不怕。他们是狼牙，他们是全军最锋利的刀。刀不会怕，刀只会砍。

    天黑之后，十二架直升机从狼牙基地起飞，消失在夜色中。林辰坐在第一架直升机里，旁边是苏沐雪。她低着头，擦著枪，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寸枪管都要擦三遍。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的冷光，是杀人的光。

    “紧张吗？”林辰问。

    苏沐雪抬起头，看着他。“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我要杀的人，不是人。是畜生。

    林辰看着她，没有说话。直升机飞过山，飞过河，飞过丛林。舷窗下面的风景在变——从森林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山地。林辰看了一眼手表。二十三点整。

    “各组报告位置。”

    “一组到位。”王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二组到位。”赵刚的声音。

    “三组到位。”孙磊的声音。

    “四组到位。”陈曦的声音。

    “五组到位。”李默的声音。

    “六组到位。”周浩的声音。

    十二个组，全部到位。林辰深吸了一口气，按了一下耳机。“打。”

    十二个据点同时响起了枪声和爆炸声。王猛带着一组的四十个人从正面冲进据点，突击步枪抵在肩膀上，对着每一个出现的敌人扫射。他的枪法很准，每一梭子都撂倒好几个。敌人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穿衣服，光着膀子端著枪冲出来，被狼牙的子弹一一撂倒。有人从窗户跳出来，摔在地上，爬起来想跑，被王猛一枪打穿了脑袋。有人躲在床底下不敢动，被揪出来按在地上。

    “你们不是要血债血偿吗？”王猛踩着一个俘虏的胸口，枪口抵住他的眉心，“这就是血债血偿。”

    俘虏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喊著“饶命”。王猛扣下了扳机。血溅在脸上，他没有擦。

    赵刚带着二组的四十个人从侧面摸进据点。他趴在制高点上，狙击镜里敌人的脸清晰可见。他看到了他们的恐惧——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著，脸上的汗在夜视仪里发著光。他扣下扳机，一个敌人的脑袋炸开。再扣，又一个倒下。他的手指稳定得像机器，每一枪都带走一条命。他的徒弟张毅趴在他旁边，也在一枪一枪地打。他的枪法不如赵刚，但每一枪也都打得很准。他的手指不抖了，心也不慌了。他想起赵刚说的话——“狙击手不是技术活，是心活。心到了，技术就到了。”他的心到了。

    孙磊带着三组的四十个人从后面包抄据点。他在据点外围埋了一圈遥控雷，按下了起爆器。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碎片飞溅。敌人的退路被炸断了，他们只能往前跑，往前跑就是狼牙的枪口。孙磊端著枪，站在据点的后门口，对着每一个跑出来的敌人扫射。他的枪法不如王猛，但他的火力猛，一梭子能撂倒好几个。

    “跑啊！继续跑啊！”孙磊喊著，嘴里没有口香糖，因为他在杀人。杀人不需要口香糖。

    陈曦没有参加进攻，她带着医疗队在据点外围待命。她的急救包已经准备好了，手术台也搭好了，药品和器械都摆放整齐。她希望用不上，但她知道会用上的。打仗就会有人受伤，有人受伤就需要她。她的手指在医疗包上轻轻摸著，等著伤员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