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技术对话，安排在红星研究所大会议室。

    会议室提前收拾过。

    桌面干净，茶水摆好，黑板擦得很亮。墙边放着几块展板，都是开放清单里的内容。

    赵长河、马副研究员、肖志行、顾承岳和陈宇凡坐在一侧。

    苏俄专家团坐在对面。

    两边中间隔着一张长桌，看着像普通技术交流，实际每一句话都要过脑子。

    上午参观只是看。

    下午才是真正的交锋。

    伊万诺夫率先开口。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陈所长，上午我们看到了红星一号的实际成果。苏俄方面对其中几项技术非常感兴趣，特别是直流无刷电机、PWM控制工艺和低噪声扇叶设计。”

    翻译把话译完，伊万诺夫继续说道：“我们希望能进行更深入的技术交流。如果条件合适，也可以探讨技术互换的可能性。”

    会议室里很安静。

    这话已经挑明了。

    苏俄不是只想听讲解，他们想要技术。

    赵长河端着茶杯，没急着说话。

    这种场合，主角是陈宇凡。

    陈宇凡也没有立刻回应。

    他拿起铅笔，在面前的记录纸上轻轻点了点，随后看向伊万诺夫说道：“既然谈技术互换，那我想先问一句，苏俄方面这次愿意拿什么来交换？”

    这话一出口，对面明显一顿。

    几名苏俄专家互相看了看。

    他们没想到陈宇凡会这么直接。

    按照他们原本的设想，华夏方面应该先介绍更多细节，苏俄再根据内容判断能给出什么条件。

    可陈宇凡不按这个路子走。

    先问价。

    这很现实，也很难绕。

    技术交流不是请客吃饭。

    你想要红星一号的核心技术，就不能空着手来。

    伊万诺夫脸色不变，但眼神微微一沉。

    旁边一位资深教授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我们可以分享一部分电机绕组工艺数据，以及稀土永磁材料配方，作为交流诚意。”

    翻译说完，会议室里依旧安静。

    肖志行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本，没有插话。

    顾承岳端着茶缸，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宇凡则淡淡笑了笑。

    他这笑不重，却让对面的苏俄专家心里一紧。

    陈宇凡说道：“教授先生，恕我直言，您刚才提到的电机绕组工艺数据，我们红星研究所已经形成了完整工序卡。至于稀土永磁材料配方，我们也有自己的研究路线。”

    他停了一下，语气仍旧平和。

    “这些内容对我们有参考价值，但不构成等价交换。”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了。

    这话很硬。

    不是拒绝交流，而是直接告诉对方，你拿出来的东西不够格。

    苏俄团队里一名中年工程师皱了皱眉，明显有些不满。

    在他们看来，电机绕组工艺和稀土永磁材料配方已经不算轻飘飘的东西。

    可陈宇凡说得也不是虚话。

    红星研究所在红星一号项目里，确实已经把定子线圈绕制工艺整理成完整工序卡。磁性材料方面，谢国政和孟玉兰也摸出了一套自己的路线。

    拿这些来换直流无刷电机和PWM控制，不够。

    赵长河心里暗暗点头。

    陈宇凡这个态度正合适。

    不卑不亢。

    不是见了苏俄专家就觉得人家给什么都香，也不是一味拒绝，堵死交流。

    他是在立规矩。

    既然是技术互换，就按价值说话。

    伊万诺夫看出气氛有点僵，立刻开口说道：“陈所长，我想我们可以把范围放宽一些。比如密封材料、精密轴承钢、热处理工艺，这些方向苏俄有较成熟的积累。”

    这句话一出，陈宇凡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密封材料。

    精密轴承钢。

    热处理工艺。

    这些都是燎原一号后续绕不开的关键点。

    尤其发动机长期可靠性，离不开密封和轴承。曲轴、凸轮轴、轴瓦、缸套，每个地方都要吃材料和热处理水平。

    苏俄在这些传统工业基础上，确实比华夏深。

    这才是能谈的东西。

    陈宇凡点了点头，说道：“这些方向，可以谈。”

    对面的苏俄专家明显松了一口气。

    会议终于进入实质性交流。

    陈宇凡没有乱来。

    他严格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开放清单，分批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