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4章 无君无父,弃国弃家!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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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此刻就坐在稻草上,抬着头,逐字逐句地把那些话往帽兜底下那张脸上摔。

    海瑞的声音在石牢里回荡——

    “要我直言。”

    四个字,铿锵到了骨头里。

    “以汉文帝之贤,犹有废政之弊。当今皇上,不如汉文帝——远甚!”

    最后两个字拖了半拍才出口。不是犹豫。是压着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砸。

    石牢彻底安静了。

    嘉靖的大氅下摆轻轻晃了一下。那是他身体微微摇了一摇——几乎察觉不出来。

    安静持续了很久。

    然后嘉靖开口了。

    “大明朝设官吏数万。”

    他的嗓子比刚才低了半个调子。

    “竟无一人敢对皇上言之。唯你海瑞为皇上言之。”

    他顿了一下。

    “你如不言,煌煌史册,自有后人言之。”

    嘉靖往前走了半步。灯笼的光从栅门外透进来,帽兜的阴影终于挡不住了——海瑞看见了半张脸。

    苍白,消瘦,颧骨撑着一层薄皮,嘴唇干裂。

    二十年不见天日的那种白。

    海瑞的瞳孔缩了一下。

    嘉靖没有在意。他继续说。

    “你说他们不言,你独言之——何为影射?”

    海瑞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把视线从那半张脸上收回来。

    “他们不言,我独言之,何为影射?”

    他把嘉靖的问题原封不动地扔了回去。

    嘉靖笑了。

    那个笑很短,从鼻子里出来的,干涩,没有温度。

    “照你所言——我大明君是昏君,臣皆佞臣。独你一人是忠臣、贤臣、良臣?”

    每一个“臣”字都咬得极重,一步一步地逼过来。

    海瑞没有退。

    “我只是直臣。”

    五个字,极轻,极稳。

    嘉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大氅在肩膀的位置拱起一个棱角——那是他的肩胛骨收紧了。

    “无父无君的直臣!”

    这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石牢的回声叠在一起,震得铁栅门嗡嗡响。

    陈洪在拐角处猛地蹲了下去,两条腿再也撑不住了。皇帝的声音——那个调门,那股劲,陈洪伺候了三十年,只听过两次。上一次是裕王的母妃病殁,嘉靖在精舍里独自摔了一只建盏。

    海瑞站起来了。

    稻草从他身上簌簌掉落,有几根挂在他皱巴巴的囚服上。他的个子不高,比嘉靖矮了半个头,但他把脊背挺得笔直,抬着脸,一双眼直直地对上帽兜下面那半张脸。

    他的嘴唇抖了。

    不是怕的。是忍了太久的话终于要出来了。

    “大人——”

    他还在用这个称呼。但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能否将我的话转奏皇上。”

    嘉靖没有出声。

    海瑞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四岁便没了父亲。家母守节,一人将我带大。出而为官,家母便谆谆诲之——”

    他的喉咙哽了一下。

    “尔虽无父,既食君禄,君即尔父。”

    石牢里的空气凝住了。

    海瑞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有声音。两行水痕从他深陷的眼窝里淌出来,顺着颧骨滑到下巴,一滴一滴地砸在胸前的囚服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其实——岂止我海瑞一人视君若父?”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天下苍生,无不视皇上若父!”

    “无奈当今皇上,不将百姓视为子民!”

    海瑞往前迈了一步。嘉靖没有退。两个人之间不到三尺。

    “重用严党以来,从宫里二十四衙门派往各级的宦官,从朝廷到省府州县所设官员——无不将百姓视为鱼肉!”

    海瑞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死死的。

    “皇上深居西苑,一意玄修!几时察民间之疾苦?几时想过几千万百姓?”

    他的泪掉得更凶了。

    “虽有君而无父——虽有官而如盗!”

    “两京一十三省,皆是饥寒待毙之婴儿,刀俎待割之鱼肉!”

    海瑞猛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石板上,闷响。

    他仰着脸,泪痕满面,一字一字地往上递——

    “君父——知否?”

    嘉靖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他咳了。

    第一声闷在大氅里,含混。第二声从帽兜底下炸出来,尖锐,带着一股撕裂的尾音。他抬起手,袍袖捂住嘴,整个人往后踉了两步。

    袍袖放下来的时候,灰白的布料上洇了一小片暗红。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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