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9章 捉襟见肘,户部尚书辞职!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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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旨到户部的时候,赵贞吉正在签一沓盐引的调拨文书。

    太监是陈洪手底下的人,姓孟,尖嗓子,站在户部大堂门口念旨。没跪拜的排场,没香案,连个铺垫都没有——中旨本来就不走六科,不经内阁,一张黄纸递过来,比街上的告示还随意。

    “……著户部拨银一千八百两,交内廷承运库,用于御用瓷器烧造。钦此。”

    赵贞吉接旨的手没抖。

    他在官场混了三十多年,什么荒唐旨意没见过。嘉靖朝修道炼丹,一道中旨下来,户部三天凑不出银子,管事的主事跪在午门外哭了一夜。

    跟那比起来,一千八百两烧瓷器?小事。

    ——但小事才要命。

    他把中旨搁在案上,没急着吩咐。孟太监还杵在门口,拿眼睛往他这边瞟。

    “赵大人,这旨意——”

    “看见了。”

    赵贞吉拿起那沓还没签完的盐引文书,继续提笔。孟太监站在那儿,脖子伸了伸。

    “陈公公说了,皇上等着用。最迟月底——”

    “月底?”赵贞吉搁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儿十九了。”

    孟太监缩了缩脖子。“这个……奴婢只是传话。”

    赵贞吉没再理他。低头签完最后一份盐引,把笔架上,朝门口的书办摆了下手。

    “送客。”

    孟太监被请出去了。走的时候步子碎,回头看了两眼,没敢多说。

    大堂里安静下来。

    赵贞吉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那张黄纸。

    一千八百两。

    他伸手拉开左手边的抽屉,抽出一本蓝皮册子。封面上写着“隆庆元年度支总册”,字迹是他自己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翻开第一页。

    太仓银岁入:二百三十七万两。

    翻到支出那页。

    九边军饷:一百五十二万两。

    各省官俸及驿站开支:四十三万两。

    河工:十八万两。

    赈灾备银:十五万两。

    宗室禄米折银:三十一万两。

    加起来,二百五十九万两。

    入不敷出。缺口二十二万两。

    这还是账面上的数。实际的窟窿比这大得多——九边有些偏远军镇的军饷已经欠了三个月,甘肃那边的催款文书堆了半尺高。甘肃总兵麻锦上个月递了一道奏疏,说士卒冬衣还没着落,再不拨银子,开春就得有人冻死在墙根下。

    赵贞吉把册子合上,放回抽屉。

    一千八百两。

    不多。对天子来说,就是一顿酒席钱。

    可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

    今天拨一千八百两烧瓷器,明天就能拨三千两修花园,后天再来一道中旨要五千两做寿礼——口子一开,拦不住。

    不拨?

    抗旨。

    拨了?

    前脚银子出去,后脚御史台的弹章就能把他赵贞吉淹了。户部尚书拿军饷的银子给皇帝烧春宫碟子,这事儿传出去,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更要命的是——中旨。

    不走内阁票拟,不经六科封驳。这是皇帝绕过所有正常程序,直接伸手往他兜里掏钱。

    赵贞吉的手指在蓝皮册子的封面上来回蹭了两下。封面的纸已经起毛了,翻得太多。

    他在户部尚书这个位子上坐了三年零三个月。三年零三个月,头发白了一半。

    嘉靖朝的烂摊子,严嵩刮了十几年的地皮,国库见底。先帝倒是攒了些内帑,可内帑如今还剩下多少呢?而且也不归户部管。户部管的是太仓银,是全国上下一千四百个州县交上来的税,每一两银子都有去处。

    赵宁当年在浙江推的鱼稻桑,这两年确实增了些进项。浙江、南直隶几个府的赋税有了起色,去年比前年多收了十一万两。

    十一万两。

    堵二十二万两的窟窿,还差一半。

    赵贞吉站起来,走到窗边。户部衙门的院子里,几棵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杈戳在灰白的天底下。

    他想起自己刚上任那天,徐阶把他叫到值房里说的话。

    “孟静,户部这个差事,说白了就是当家。当家最难的不是没钱花,是有十个人等着用钱,你手里只有三份。先给谁、后给谁、不给谁——这里头全是学问。”

    学问。

    赵贞吉嘴角牵了一下。

    好学问。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户部的郎中何宽。

    “部堂大人,固源镇的催饷文书又到了。这回直接写了急递,八百里加急。”

    赵贞吉没回头。

    “放桌上。”

    “还有——”何宽犹豫了一下。“延绥镇那边也来了人。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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